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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諸伏景光幾乎要在心里嘆氣。
松田陣平對萩原研二的這份寬容,不一定能得到后者的動容,說不定會被反過來利用。
而且就現在的形勢來看,松田陣平還沒跟萩原研二提及過更換立場的事情。
不管諸伏景光如何猜測,至少萩原研二被拷住之后也沒有反抗,只是哭喪著臉著臉被卷毛青年拖著往電梯處走,在面對觀景臺檢票小姐驚恐的表情時,還拋了個wink解釋說這是戀人和自己玩的情趣請不要誤會,結果又挨了松田陣平一個拳頭。
萩原研二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本來就是故意的,長廊并沒有被鎖上,那道門只是堪堪被掩上,降谷零一推就開了。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在長廊某一處停下了腳步。
這里掛著一副山水圖,筆觸細膩,卻不是什么名家作品,就連署名的“阮”,都是這里隨處可見的一個姓氏。
但他們認出來了,這幅畫和他們這次要從加藤博之那里那道的那幅畫,是同一個人的作品。
找到了和任務相關的線索,蘇格蘭和波本的臉色卻說不上多好看。
因為眼前的這幅畫,是贗品。畫框是定制的,大小正好,因為這里潮熱的自然天氣,邊角連接處已經有了老化的痕跡。而畫作本身看起來也上年頭了,然而——
波本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觸碰畫卷左下角的落款處:“是特意做舊的。”
他又把畫的一角從畫框里掀出來,仔細感受過畫的厚度,確定真品沒有被夾在里面之后,才又把畫重新放好。
離開長廊的時候,波本好心地把門關上,并且對著表情復雜的檢票員小姐解釋說他們是剛剛那位被拷走的先生請來驗畫的,毫不留情地把鍋甩到萩原研二身上。
進入電梯后,波本先按下了22——諸伏景光猜測那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所住的地方,然后轉身詢問諸伏景光:“接下來的情報探查工作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呢?”
既然任務主導者那么說了,諸伏景光也沒有一定要跟著對方的理由,更重要的是:“牛肉湯底要煮好了。”
自己的勞動成果可不能浪費啊!
降谷零認同地點點頭,給他按了一樓。
經過這一段時間,樓下的警察也完成了工作,正在解開封鎖線。
那名實習期小警察在幫他的老油條同事整理詢問筆錄,卻笨手笨腳地把其中一份掉落在諸伏景光的腳邊。
小警察感到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了些什么,卻沒有立刻把掉落的文件接回去。
貓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上本身微微前傾,把文件更近地遞過去。
諸伏景光的雙臂已經微微發力做好準備了,但預想之中的襲擊并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敬意的一句話:“我已經把東西放到波本大人指定的位置了。”
……怎么連這里都有組織的人,居然也還是個新手。
看著對方接過文件,唯唯諾諾地跟著他的警察同事離開,諸伏景光在原地停留了兩秒,轉身上了樓。
他沒有直接去22樓,而是在電梯里按下了26樓,從電梯出來后通過安全通道一路下去。
原以為找到神出鬼沒的情報組成員要花費些功夫,可等諸伏景光下到24樓的時候,便聽到非常輕微的說話聲。
貓眼青年緩慢無聲地走到23樓時,終于能聽清說話聲了。
田納西先是不屑地反駁著什么:“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波本,我承認你實力是可以。但在這個腐朽龐大的地方,只有實力可算不得什么。”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恍然大悟:“哎呀最近沉迷小陣平,都差點忘記了,你可是苦心積慮地蹭上了那位最近的紅人,蘇格蘭對你應該還不錯吧?”
這句話之后有衣物摩擦聲和重物撞墻聲傳來,然后田納西艱難地咳嗽了幾聲,語氣卻越發輕快起來:“今天裝什么深情呢,波本。除了蘇格蘭,有人吃你這套嗎?”
他像是要壓抑不住喉嚨里即將噴涌而出的笑意:“那天我去買藥的時候,猜猜我發現了什么,上一個買藥的人,可是半年前的你啊,波本~”
這句話結束后,再也沒有說話聲傳來,只有帶著幾分踉蹌的走路聲,以及22樓安全通道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這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
諸伏景光站在這片沒有空調的、悶熱到能讓人五分鐘內衣服被汗水打濕的地方,身處23樓依舊能聽到室外的蟬鳴聲,卻感覺自己有那么一瞬間像是回到了12月份的天臺。
寒冷的、看不到未來的,沒有人能救他,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