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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點他就踏上了去歐洲的飛機。
謝天謝地,組織這次沒有壓榨勞動力要蘇格蘭在機艙或者機場搞些什么動作,甚至還愿意出頭等艙的錢,讓睡眠不足的他得以在寬敞的位置上補覺。
但他睡眠淺,在感受到有人似有若無地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后就醒來了。
在長途航班上睡覺的人不要太多,更何況起飛的時間太早,所以坐在側后方正清醒地看著書的青年就顯得格外明顯。
他戴著無框眼鏡,手里的書是意大利文,諸伏景光看不懂,但似乎是本詩集。
察覺到諸伏景光的目光,他笑瞇瞇地回望,慢吞吞地做了個口型:“怎么了,先生?”
怕驚擾到其他休息的乘客,貓眼青年打了手語:“梅斯卡爾?”
青年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手,讀出意思后先是瞳孔緊縮,然后竟毫不猶豫地點頭了,只是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了一些:“初次見面,蘇格蘭。”
“老爺”曾經和蘇格蘭說過,到了歐洲那邊會有人來接他,但沒想到這個人是組織歐洲分部現任負責人梅斯卡爾,更沒想到這位素未謀面的代號成員竟然會從出發點就開始“接人”。
想到這里,蘇格蘭唇邊也揚起一抹弧度,用手語“夸贊”道:“梅斯卡爾真是待客熱情啊。”
看梅斯卡爾剛剛盯著他手的樣子,手語還是特地為了他而新學的。
實在是太有誠意了,有誠意到諸伏景光要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梅斯卡爾微微搖頭:“說笑了。蘇格蘭能力強我是有所聽說的……你可不一定是客哦?”
這是在把擔心他分權的想法擺在了明面上,還是在試探些其他什么,諸伏景光一時摸不清,所以他也不會直接回答:“梅斯卡爾不止熱情,還很幽默,我不是客還能是什么,總不會是敵人吧,對組織的忠誠我肯定還是有的。”
肯定是沒有的。
假惺惺的一套商業互吹后,蘇格蘭暫時沒再跟梅斯卡爾說什么了,畢竟這也不是一個適合討論組織的場合。
好在梅斯卡爾倒也沒真的那么不懂得看眼色,在飛機降落之前都沒再去騷擾過蘇格蘭,這又讓諸伏景光開始懷疑這家伙是不是只是想蹭組織經費來個頭等艙半日游。
這里的溫度和東京差不多,只是最近天氣不夠好,諸伏景光還沒下機就發現外面在下著連綿的細雨,天空也一片灰蒙蒙的,倒是很符合現在歐洲的地下形勢。
梅斯卡爾先是帶著諸伏景光去了位于佛羅倫薩的組織基地處,讓他挑了趁手的各類武器,然后又背過身去,留諸伏景光獨自盲抽了一處安全屋。
是的,盲抽,這邊的基地做法就是,為了不暴露其他安全屋的所在之處,最后入住的安全屋是位于市中心還是荒郊野嶺、是豪華獨棟別墅還是貧民窟的小閣樓全憑運氣。
做完最基本的這一切,諸伏景光回身對梅斯卡爾,后者回了他一個熱情虛偽的笑容,然后——開始帶他在意大利各處游玩。
原本諸伏景光以為他是帶他了解各處地方勢力,先從核心意大利開始說起,畢竟這次的契機就發生在意大利。
結果這人帶著他走過米蘭大教堂,劃過威尼斯大運河,仰望過比薩斜塔……就在他第三次路過米開朗基羅廣場時,終于忍無可忍,露出一個比梅斯卡爾更燦爛的笑容面對著他。
梅斯卡爾:“……”
他失笑一聲:“你比我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難怪就連那位很有性格的天才研究少女都愿意和你好聲好氣地說話。”
什么叫“天才研究少女”?諸伏景光腹誹道,他倒是很快把這頭銜和組織里那位雪莉對上了,并且心驚于梅斯卡爾不在日本總部還能知道這位在組織里鮮有人知的代號成員和蘇格蘭之間的關系。不知道這梅斯卡爾是哪國人,日語說得利索,可一些用詞卻不太符合日式的委婉。
不過這人是情報組出身,諸伏景光很樂于再多聽些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信息。
顯然對方也是這么想的:“不知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呢?”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
諸伏景光用那雙無辜的貓眼看向梅斯卡爾。
梅斯卡爾的笑容僵住了那么0.1秒,但不愧是這邊的組織負責人,交際水平一流,迅速換了個話題繼續:“聽說蘇格蘭之前的搭檔是萊伊?這位拿到代號的速度很快啊,不過他一開始不是攀上了那位天才少女的姐姐嗎,怎么后來又沒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問得太妙了,我還是不知道。
諸伏景光笑容里的無辜程度持續在增加。
梅斯卡爾忽然低頭咬了一口佩科里諾奶酪球,才又抬頭用他那完美無缺的笑容再接再厲:“那波本呢?蘇格蘭最近應該跟他走得比較近吧,據說這人十分狡猾難纏?”
壞了,居然有個能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