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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成戩早看邱和舒不順眼了,卻又迫于形勢拿他沒辦法,還不同意匡弘毅盯上他了,匡成戩當然不想浪費機會,一心想教訓邱和舒一番。
久久沒有得到答復,匡弘毅掃了匡成戩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冷哼道:“我教你的話你都忘了?”
匡弘毅聲音冰碴似的,匡成戩知道匡弘毅生氣了,忙低頭認錯,不敢再胡思亂想:“成戩知錯了,請父親責罰。”
匡弘毅沒說責罰的事,定定地看著匡成戩,匡成戩被匡弘毅盯著看,感覺身上壓了一座大山,叫他呼吸困難。
“父親。”匡成戩扯出一抹笑,試圖為自己辯解,可匡弘毅卻不耐心聽了,打斷他說:“匡家靠什么走到今天的?”
匡成戩先是一愣,不明白匡弘毅做什么問他這個問題。不過疑惑歸疑惑,匡弘毅還是認真回答他:“離不開祖輩的努力。”
“錯了。”匡弘毅厲聲道,顯然很不滿匡成戩的回答:“追隨太祖打天下的世家不少,太祖建國稱帝后,這些世家被一一論賞,可時至今日,當初受賞的世家不是被滅,就是敗落,仍舊活躍在京城的沒幾家了,像匡家這種還能入朝為官,且是高官的,更是少之又少!”
“匡家靠的是祖輩努力嗎?不盡然。”匡弘毅笑了,但笑意不達眼底:“匡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有自知之明,貪卻不貪多,知局勢,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因為梁信不作為,這些年大臣爭權奪利,朝堂幾乎成了某幾位官員的一言堂,而隨著皇子年齡漸長,皇子背后的母家,也逐一操作,試圖成為下一任皇帝。匡弘毅作為大將軍,自然少不了被拉攏,只是匡弘毅哪邊都不站,成了中立黨。
匡弘毅倒不是孤傲,想做清臣,無非是塵埃尚未落定,匡弘毅不想盲目跟隨,免得損了自己利益。
原本朝堂分為三派,大多數大臣都站了隊,匡弘毅雖沒有戰隊,卻沒少觀望,他知道梁存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儲君最佳人選,梁靖衍和梁慎行盡管不差,對上梁存樺,卻還是差了一些。
匡弘毅和他們的想法差不多,感覺新帝會出在他們三人之中,那時趙簡琨還專門書信一封給他,想讓匡弘毅追隨梁存樺。匡弘毅尋了個借口含糊過去,沒有答應趙簡琨,趙簡琨被拒絕,自然很不爽,可匡弘毅也沒答應別人,趙簡琨便沒做什么。
匡弘毅自認他墻頭草得很明顯了,幾人誰都不沾,干干凈凈的,沒人能說他什么。
但若是他的猜測成真,那就出大問題了!
邱和舒和匡珣不是溯宮推動結的婚,而跟梁信有關,那為什么梁信會選擇匡珣,讓邱和舒嫁給他?邱和舒又是什么時候搭上梁信的?以及最重要的,梁信竟然能差使動溯宮,那么真正的梁信到底是什么樣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讓匡弘毅心緒不寧,梁信讓邱和舒嫁到匡家,是不是他有看中的繼承人?如果有,那那個人是誰?跟匡珣有關系嗎?
若是以前,匡弘毅或許會覺得荒唐,但事到如今,匡弘毅哪里還敢輕視匡珣?
被匡弘毅訓了一頓,匡成戩冷靜下來,面露羞愧:“父親教訓得好,成戩知錯了。”
匡弘毅沒再說別的,揮揮手讓匡成戩退下了。
匡弘毅和匡成戩這邊發生的事,邱和舒是完全不知道的,不過他也不在意,因為匡珣那邊終于傳來了好消息。
匡珣說他們已經遇上鮮闕的糧草部隊了,只是鮮闕人看守得緊,他便暫時沒動手:“……邱將軍放心,屬下已找準時機,一定完美完成將軍交代的任務。”
邱和舒被匡珣逗笑,心想他又調皮地換了稱呼,這會兒還叫上將軍了。
邱和舒眼里閃過笑意,他將信折好,喚出暗衛,讓他備好馬匹:“我要去軍營。”
鮮闕缺糧,這批糧草一定會盡早運抵鮮闕軍營,而途中糧草部隊要經過一道峽谷,匡珣會帶人在那伏擊,爭取一擊斃命。匡珣有了計劃,邱和舒也沒閑著,他去了軍營,讓副將叫來將領,開起了大會。
匡弘毅是大將軍,手握幾十萬大軍,在邊疆,他就是話語權最大的那個。邱和舒雖也是將軍,卻完全沒辦法和匡弘毅相比,他亦不能使喚動匡弘毅的兵。
好在匡珣出兵邊境時,朝廷撥了幾萬大軍給他,但經過幾次大戰,幾萬大軍有所損失,幸好死傷人數不多,所以邱和舒現在還有幾萬人可以用。只是他軍級比匡弘毅低,不可擅自做決定,邱和舒卻也沒想和匡弘毅商量,打算先和手下商量出對策,他再去找匡弘毅。
但讓邱和舒沒想到的是,匡弘毅不知從哪聽說了他想乘勝追擊,竟然主動找上門,一改前些日子的試探,態度極好地說可以一起商討。
邱和舒沒急著應話,一瞬不動地盯著匡弘毅看了半響,視線又落到他身后的匡成戩身上。那天匡成戩說是要比試,實則是想試探他拳腳門路,匡成戩或許什么都不知道,匡弘毅就不同了,他曾和梁信一起征戰,無疑是熟悉梁信身法的,如今讓匡成戩來和他比試,自然是對他起了疑心。
邱和舒并不怕匡弘毅將他和梁信聯系到一起,事情發展到了現在,烏云籠罩著京城,危機一觸即發,他是梁信的人早晚會暴露,用不著再瞞著。何況當時邱和舒離京,就做了被認出的準備,此時自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