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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和舒說這么多,并不是真要聽匡珣的回答,而是想要匡珣知難而退。所以看到匡珣不說話了,邱和蘇以為他說的話起了效果,匡珣聽進去了。
結果邱和舒一口氣還沒順到底,匡珣就又開口了,“我不否認,我的確不知道你問的這些問題的答案,但我們有的是時間,早晚有一天我能回答上。”
匡珣話里的某個字刺激到了邱和舒的神經,他沒了剛才的平靜,緊擰著眉心重復,“時間很多?”
“一輩子不叫時間多?”匡珣反問。
邱和舒欲言又止,像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什么都沒說。邱和舒的沉默落入匡珣嚴重,則變成了一種無言的鼓勵,他以為邱和舒被他說的話打動,心里免不了有些得意,想要再說點什么。
但這次邱和舒卻沒給匡珣開口的機會:“再過些日子,梁信大概要選新的官員帶兵去邊疆了,你可以準備上書自請了。”
前后話題跳躍太大,匡珣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他心里惦記著這事兒,所以一聽邱和舒提起,匡珣就條件反射地接話了,“我記著的,只是怎么說也得等梁存樺事了,梁信才會重提邊疆的事。”
匡珣和梁子安把消息放出去后,次日上朝就有大臣彈劾梁存樺,說他目無法紀,縱容手下貪污,請求梁信重查。梁存樺當然不認,立馬站出來反駁了,然后又有別的大臣出來指證梁存樺,雙方一時辯論不已,失了往日的風度。
馮昭柏并不清楚這其中的事,可梁存樺作為馮家日后的依仗,馮昭柏早就將全部身家壓了上去,無論如何梁存樺不能出事。
于是馮昭柏主動請纓為梁信分憂,要去調查這件事,一看馮昭柏行動了,梁慎行那邊的人坐不住了,紛紛朝梁慎行看去,準備看他臉色行事。梁靖衍的人也沒閑著,站出列主動請纓了。
嚴格說來,這一幕看起來著實好笑,堂堂皇子德性出了差錯,皇子沒認錯,反而與人爭執,大臣更不請責罰而自請調查,真是荒謬。
可就算鬧成這樣了,梁信都沒怒聲讓他們安靜,倒是一臉笑地坐在上邊看他們爭執,等他們爭得差不多時,再從剛才沒參入爭執的人當中選了一個人負責這次調查。
聽到梁信選的人后,舉朝大驚,被選的那位官員跟著跪下,直說他能力不行,“還請陛下另擇人選。”
其余大臣跟著附和。
但梁信卻失了耐心,不愿意再在這世上浪費時間,袖子一甩就下朝了,根本不給大臣再進諫的機會,大臣卻沒就此放棄,下朝后沒急著走,而是去了御書房,想要梁信三思。
結果梁信根本沒回御書房,下朝后直接回了后宮,知道大臣在御書房外等他,也只讓李公公帶了句話過去。至于被選中的官員,當天則收到了梁信讓他好好調查的圣旨,許是官員朝廷上說的一席話給梁信的記憶太深,因而梁信還專門在圣旨里鼓勵了官員一番。
梁信選的官員叫沈約,進士出身,但因為出生寒門,又不喜結交權貴,入朝為官這么多年,不僅官職不高,還特別沒存在感,辦事能力更一般。也正因如此,大臣們才更想不通梁信為什么會選這么一個人來查事情。
同樣的,因為沈約不喜結交權貴,馮昭柏才更擔心。如果梁信選了他這一派的大臣,或者私交與他還不錯的,馮昭柏都有信心完美解決這件事兒,不用擔心梁存樺出事。
偏偏梁信選了沈約,這就讓馮昭柏頭大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馮昭柏私下找過沈約幾次,希望他意思意思一下就算了,不要真的讓梁存樺吃虧。沈約倒是每次都來見他,卻任馮昭柏臉都笑僵了,都沒松口應允馮昭柏。
馮昭柏當然會任人宰割,既然好聲好氣說不通,馮昭柏就想走別的門路,好讓沈約明白他不是好惹的。誰知沈約是個硬茬,都被馮昭柏針對了,都沒有松嘴,反倒更公正無私,說是不能有對皇帝信任,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寫進折子,遞交給梁信。
盡管馮昭柏是權臣,朝中更有不少官員是他的人,但天下終歸是信梁的,梁信只要不死,馮昭柏終歸是臣,梁信要做什么事,馮昭柏沒權力組織。
于是官員被革職入獄,梁存樺被禁足,當初一起去治水患的官員或多或少被罰,甚至因為這起案件牽扯出別的案件,梁慎行被罰了半年俸祿,一時朝中半數的官員牽連其中。
不過也有平安無事的,而年長皇子中沒被罰的是梁靖衍和梁子安,梁存樺和梁慎行知道這件事后,在屋內發了好大脾氣。
“梁靖衍這次不僅沒被罰,還因為積極配合調查被梁信夸了,現下他已然成了梁存樺和梁慎行的眼中釘,饒是這件事和他沒關系,在他們眼里,梁靖衍也脫不了干系。”說起正事,邱和舒話變多了,“且讓他們狗咬狗,梁子安獨立在外越久,對你們更有益。”
匡珣嗯了聲:“我跟子安說了,讓他暫時什么都別做,等風頭過了再說。”
邱和舒輕點頭,忽然發問道,“沈約是你們的人?”
剛才聽匡珣說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時,邱和舒心里就疑惑了,本想著回頭調查,但想到那還得等消息,不如直接問匡珣,反正對于現在的匡珣來說,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匡珣不至于不告訴他。
匡珣不意外邱和舒會這么問,他笑了笑說,“是。”
“你們竟然能拉攏他。”邱和舒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