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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也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我就是想——他們早點拿到照片,就結束了。”片刻后,樊青回頭看向欒也,“你忙了好幾天了……”
“我知道。”欒也笑了,“忙你的。”
樊青沒立刻動手,看了欒也好一會兒。
“再看會就要到八點了。”欒也說。
樊青終于轉過身。
一旦不摸魚,工作效率就快了很多。中途吃了頓晚飯,喬飛白有事,早早就出門了,桌上只有他們三個人。
欒也和木阿奶說明天可以通知人拿照片了,老太太挺高興。
“這么快啊,那我明天叫他們過來。”
“照片都放茶室。”欒也說,“讓他們自己領,叫人代領的要自己記好,別拿混了。”
“知道。”木阿奶語氣爽利,“還有好些人拿照片的時候說要把你叫到家里吃飯。”
欒也扭頭:“請我?”
“請你。”木阿奶說,“他們和我說了,那個拍照的小蘭是住你家里嘛,叫他過來家里吃飯,他太辛苦了……”
欒也重復了一遍:“小蘭?”
樊青一邊吃著飯一邊笑了,欒也看他一眼。
木阿奶也笑了:“嗯,小蘭。”
“le wu an——欒。”欒也有點無奈,“小欒。”
“哎喲,當地人叫不來。”木阿奶笑著擺擺手。“我還是讓他們叫你小也。”
樊青一直樂到吃完飯回去干活,欒也望著他:“有那么好笑嗎?”
樊青搖搖頭,又忍不住接著樂:“小蘭。”
欒也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朝著樊青的臉摸過來。
樊青臉上的笑意和身體一起僵住了,下意識往后退了一點。
欒也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樊青立刻反應過來,停在原地不再動彈。
欒也繼續往前,動作很輕,手指像羽毛似的在樊青耳側撫摸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紙屑。”欒也攤開手。“干活的時候沾上的吧。”
“……哦。”樊青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盯著欒也手里那一丁點紙屑。“應該是。”
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微妙。樊青盯著欒也的手,小蘭還是小欒已經被拋諸腦后。
躲什么啊你?!以為人家會干什么啊,今天又沒喝酒!
幸好這種微妙的氣氛沒持續多久,被欒也手機的震動打破了。
欒也吹了口氣,把手里的東西吹走:“明天收拾,先干活吧,小樊。”
樊青應了一聲,坐在桌前,看著欒也拿著手機出了茶室,又收回目光。
很尷尬,很奇怪。
他和欒也的關系,和原來一樣相處很奇怪,要是近一點好像也很奇怪,刻意的疏離……顯得更奇怪。
樊青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干活。
院子里的欒也點開手機,是許頌發來兩條消息,一條是一個微博的鏈接,第二條是:“這是你吧?”
欒也點開鏈接。
【來雪湖村旅游,遇到有人義務幫村里所有老人拍攝遺照。在場的所有老人安靜等著拍照,很坦然,很開心。這或許才是照片的意義,留下來過的痕跡,告慰永恒的離別。】
欒也心陡然往下沉了沉。
底下配了幾張照片,欒也點開,基本拍的都是老人,還有化妝的曲姐大姚,其中一張有自己,但被相機擋住了,只有一點側臉,以及扎起來的頭發。
最后一張是樊青,正轉過臉,剛好面對著鏡頭,在照片里沉穩俊朗。
欒也重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任何正臉,才微微松了口氣,退出大圖。
這人應該是個旅游小博主,底下的轉發評論有幾百條,欒也翻了翻,大多都是感動驚訝,其中有人問【博主,最后一張是攝影師嗎,看起來很年輕啊。】
底下有條博主回復;【不是,是攝影助理。我也挺想采訪一下攝影師的,但和這位小哥特意走過來和我們說不要拍攝影師,應該是個人意愿。】
欒也微怔,把這句話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一旦真正進入攝影狀態,欒也就會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鏡頭上,完全察覺不到周圍的情況。更何況那天太忙了,他幾乎沒有從相機前離開過。
對方什么時候拍的照,樊青什么時候離開去提醒的……他完全不知道。
他笑著嘆了口氣,把最后一張樊青的照片保存了下來,才回復許頌。
欒也:是,這你都看得出來?
許頌直接撥了個語音通話,一接通就開口回答:“確認了八九遍,認不出你我還認不出相機和鏡頭嗎,我買的。”
“也是。”欒也樂了,“你是贊助商。”
“你跑路就是跑村子里給老人拍遺照啊。”許頌聽起來還是挺震驚,“為什么啊?之前——”
許頌安靜了幾秒,再開口聲音有點低:“那件事之后,我還以為你就不拍人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