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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微信告訴孟哥:我真的快死了。
孟哥以為他是找到工作要高興死了,之后又聊了兩句,才察覺不對勁,著急地打電話過來,說:“張羽!可不許干傻事!聽見沒?”
“我不知道,我學水電的那一個月,每天都撐著,我……”張羽起來坐在了床邊,掛著兩行眼淚,對房門發呆,緩聲地說,“我太喜歡他了,我說找找他的缺點吧,這樣就不喜歡了,但我一點兒都找不到。”
“那你當初別分手啊。”
“不行,師父,不行,我舍不得他和我在一起,你懂不懂?”
“我……不懂。”
“他長得好看,人好,腦子又聰明,做醫生,年年都受表彰,”他還是發著呆,抬起手揩去眼淚,說,“那天他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只能看著,我幫不了他,只能看著……”
分手之后的張羽經常哭,孟哥已經見識過好幾次了,可這天的陣仗確實不同,他哭得痛心又凄慘。
而且沒喝酒,更不逢深夜。
“這樣吧,你過來找我,晚上忙完了我請你吃飯,”孟哥一邊干活一邊擔心他,說,“反正你嫂子回去了,我就一個,咱們在外邊吃得了。”
“那你給我發個地址。”
“好,你要聽師父的話,知不知道?”
電話掛掉,孟哥很快就發了地址過來,張羽去共用浴室沖了個澡,換了套還算像樣的衣服。
然后拿了把傘出門,先乘公交,再乘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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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個人就地找了一家北方家常菜館,點了菜和飯,還有一些烤串,孟哥累了一天餓得不行,加之張羽這幅樣子,他更不敢喝酒。
他喊服務員端了一整壺溫水過來,倒了一杯喝下去,然后開始夾菜吃飯,時不時地抬起頭,觀察一下坐在對面的人。
“多好啊,是不是?工作也有了,還是不錯的工作,越來越好了,就得高興。”
“今天接到公司的電話之前,還有找工作的那口氣吊著我,有時候也沒那么難受,可工作突然找到了,只能惦記他了,”張羽什么也不喝,什么也不吃,剛開的一瓶啤酒正在他手邊翻騰著小氣泡,他說,“我可能是把什么落在上海了,回來以后就沒有真的好受過。”
“你別疑神疑鬼的,嚇人,”孟哥咂了咂嘴,說,“我其實沒懂你在乎的那個,既然分了這么痛苦,那別分不就好了。”
“都不好。”
“你想給他一些你沒有的東西,可又給不了,但你問過他了?他真的需要你給?”
“他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張羽忍著哭,嘴角抖了抖,說,“可是哥你不懂,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讓他過得更好一些。”
又說:“我很想他能需要我,可是我根本做不到,養活我自己都不容易,這種感覺很難受,力不從心的感覺。”
說完了話,他低下頭,用手搓了搓酸脹的眼睛。
“不是,我跟你說過八百遍了,你才多大啊?”孟哥無語又心疼,給張羽夾了兩塊肉,說,“你的人生才剛開始,你不要跟他比,雖然說……你們是那種關系,但不代表你一個二十歲的要什么都追上他,這根本就他娘的不公平。”
“先吃飯吧。”張羽突然拿起了筷子。
幾個字換來餐桌上許久的沉默,用餐高峰時段,小店基本坐滿了,舊空調嗡嗡作響,迅猛的冷氣雪一樣落下。
“張羽,聽哥說幾句,有心氣不好嗎?很好,但不能整天鉆牛角尖,跟自己過不去,”孟哥鼓著腮,一邊嚼飯一邊說,“大男人,哪兒來那么多別扭,喜歡就拼命地追,不喜歡就拉倒,就‘去他大爺的’,是不是?”
“我試試想開吧,我……我還特別喜歡他。”
這下子是真的憋不住了,后半句話的音色都是嘶啞的,張羽低著頭把臉埋在左手的手心里,抽泣了兩聲,說:“我這輩子都喜歡不了別人了。”
居民和勞動者的聚集處,小店外的路邊人影綽綽,店里煙火升騰,有些人的一天結束了,而有些人的才剛開始。
“你等一下,”孟哥放下了筷子,從桌上摸起手機,開始翻找聊天記錄,然后說,“我給你看個東西。”
又嘆了一口氣,說:“你是非要我當這個壞人啊,算了,當就當吧。”
手機顯示停在了孟哥和誰的聊天記錄上,張羽定睛一看,居然是吳明微。
“前些天他找了老季,然后加了我,”孟哥輕聲地說,“他讓我別告訴你,可你今天……唉,你看看吧,他發給我的。”
聊天的時間是十天之前,內容是這樣子的——
吳明微:哥,打攪你了,我是明微,我回嘉興了,一直在忙家里的事,張羽還在北京嗎?
孟哥:噢噢,吳醫生你好,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