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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里人員流動很大,沒人會覺得他的離開有什么特殊之處。
初夏到來,隆冬離開,張羽坐上了火車臥鋪,看向窗外被雨雪包裹的城鎮(zhèn)。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明微,吃什么?我給你煮,”阿姨都在洗碗了,但看見吳明微進來,還是關切詢問,并說,“冰箱里還有餛飩,早上你忙沒吃到,現(xiàn)在給你煮一碗吧。”
“不用了,我吃過了,”吳明微問,“我媽呢?”
“在樓上,兩個人都在樓上。”
“好,我上去。”
下午一個人開車去見朋友,臨時地吃了頓飯,在對方家里打了臺球,現(xiàn)在,吳明微打算走了,計劃是去機場附近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北京。
他上樓,敲響了爸媽臥室的門。
“進來,門開的。”
“我現(xiàn)在就去機場了,”進了臥室,吳明微站在門附近,說,“跟你們講下。”
媽媽問:“不是明天早晨走嘛?”
“不想在家待了。”
“明微,聽話——”
“好了好了,不要和他廢話,”爸爸打斷了媽媽的挽留,靠在床頭看手機,說,“愛去哪去哪,和我沒關系。”
“明微,”媽媽穿著睡衣下了床,走過來,說,“不要生氣,你爸爸講話是沖了一些,我已經(jīng)罵過他了。”
“換策略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吳明微不準她碰自己胳膊,往后退了半步,說,“你們根本不關心我是不是真的幸福開心,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不是的,明微,”她看著他,解釋道,“講實話,我和你爸爸都嫌棄他,一個大學都沒讀過的毛頭小子,他連自己的生活都保證不了,明微,媽媽是過來人,這種男人是最不可靠的。”
“你還不懂?”爸爸清了清喉嚨插嘴,很直接地說,“他就是看中你的錢了,不然他一個十幾二十歲的,憑什么伺候你?”
“錢……”吳明微說,“你給人家車子房子人家要了?人家也是父母寵著長大的,我都不知道你們在高傲什么。”
“還有,”吳明微悄悄吐氣,憤怒得不輕,說,“我跟他是情侶,是戀人,不需要誰伺候誰。”
“我不管,”爸爸把手機扔在了床上,說,“過年之前你必須回來給我結婚!”
吳明微回他:“你做夢。”
“明微,明微,”媽媽很焦急,恨鐵不成鋼,往他身上打了幾巴掌,抓著他的袖口哭了,說,“你要急死我們是不是?”
吳明微卻抬起胳膊,狠狠地甩開了她的手,極其冷漠地說道:“我走了,會一直在北京,你們想通之前我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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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回老家只待了不到一星期,臨走前媽媽給他煮餃子,念叨著為啥不過完年再走。
“媽,過年有三倍工資,我要去掙錢了,”他蹲著系鞋帶,說,“等天暖和了,五一的時候回來看你。”
“為什么不在嘉興干了?那工作挺好的。”
“問了八百遍了,”張羽有點無語,站起來跺跺腳,跟著媽媽去廚房,說,“我打算在北京找個更好的,北京機會多。”
“對象有了嗎?”
“還沒,但可能會有吧。”
“行了,別騙我了,出去一趟什么事都沒干成。”
媽媽拿著漏勺,仔細端詳著兒子,心想:這孩子長得多精神啊,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也不至于一個女朋友都找不到吧。
總不會是……那方面有問題?
她將他從頭到腳瞄了兩遍,苦惱得牙都疼,于是讓他去取盤子,趁著他背身,問:“張羽,和亞茹在一起那會兒,你們有沒有一起睡過?”
“沒有,”張羽把盤子拿過來,白了她一眼,說,“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能不能別提了。”
“你那方面……好不好?”媽媽彎腰撈起白胖的餃子,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問出口,只能靠母子之間的默契傳達,含蓄地說,“就那個。”
“什么?”張羽思考了一下,立即懂了,說,“有病啊,當媽的問這個。”
“你又不找女朋友,我著急。”
“我好得很!”張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理直氣壯地回答,“沒有女朋友又不代表沒有——啊,算了算了,不想說了,大早上的。”
爸爸嗑著瓜子,在門口聽了好半天,順手撿了根笤帚,沖進來要揍他,問他是不是在外邊找賣的了。
“沒有沒有,我發(fā)誓,真的沒,”張羽條件反射,一溜煙跑到了廚房外邊,說,“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哪兒來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