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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豪拎著酒杯,醉醺醺地站起來,說:“小張羽,你也來一個。”
“行,敬范總。”
張羽站了起來,面不改色地喝了,接著,吳明微又被頻繁敬酒,張羽替他分擔了幾杯。
旁邊,有個年輕女人指著張羽,說:“還找什么舅媽呀?舅媽這不是帶回來了么?”
一桌的年輕人紛紛偷笑,上了年紀的,要不是沒懂意思,要不是找不到笑點。
吳明微猛地抬眼,用視線捕捉到張羽的眼睛。
因為上次張羽離席那件事,吳明微已經(jīng)對這種情況應激了。
“對啊,”張羽站了起來,耳朵有些紅,舉著酒對年輕女人說,“來吧,舅媽替舅舅敬這位美女姐姐。”
“哎喲,明微你朋友嘴巴甜得嘞。”
女人出口夸贊,吳明微卻沒有應聲,他表面上淡定,其實還沒從剛才的驚嚇里緩過神來。
恍惚意識到張羽這次并沒有生氣,不但沒有生氣,還有意地緩和著氣氛,更為他解了圍。
張羽變了,吳明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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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喝多了,張羽尚且能撐得住,吳明微卻可憐兮兮,被親朋好友輪番勸酒,喝了好多,最后趴在酒店廁所的洗手臺上,心肝都快要嘔出來了。
張羽自己半醉,手上提著宴席上用來打包剩菜的那種透明塑料袋,里面裝的是吳明微的手機、眼鏡、車鑰匙,有兩個親戚攙著吳明微,張羽跟在后面,也走得搖搖晃晃。
吳明微爸媽只好在樓上開了幾間房,供這群醉鬼去睡,親戚把吳明微扔床上就走了,張羽放下東西幫他找盆,但沒找到,就把垃圾桶給了他,他趴在床邊抱著吐。
張羽不知道做什么,站著看了一會兒,坐下,給他順背。
天還是亮的,好一會兒沒看手機,已經(jīng)搞不清楚是幾點了,再后來,吳明微什么都吐不出來了,扔了垃圾桶,翻身就睡。
張羽看著他好一會兒,突然伸手去試他的鼻息,確定了他還活著。
過了大約半小時,吳明微媽媽推門進來,看見大床上橫躺著一個,豎躺著一個,個個不脫鞋不脫衣服,垃圾桶里盛著嘔吐物,整個房間酒氣熏天。
她嘆了一口氣,先把空調打開,然后坐進沙發(fā)里給老公打電話。
壓低了聲音,說:“你喊兩個沒喝酒的男的過來,給這兩個人換衣服。”
那頭問:“睡啦?”
“睡了呀,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的,”媽媽拿著手機去了浴室,說,“我來了什么都干不了,兩個大男人,你讓我怎么搞?”
“張羽搞不來,明微總可以吧,你是他親媽,換衣服有什么不好的?”
“你自己過來試試能不能搬得動他,我今天搬他,你明天就等著搬我吧,”媽媽控制著逐漸升高的音量,皺了皺眉,說,“好了,你快找兩個人過來吧,記得帶兩套明微的睡衣,我先守著啊。”
“好的好的,你別急,我馬上就聯(lián)系一下。”
掛了電話,媽媽打開了閱讀燈,把窗簾關上,然后給酒店打電話,叫保潔來處理垃圾桶里的東西。
半小時后,媽媽見到了被老公抓來的壯丁——吳明微的兩個大學生堂弟。
年輕人們兩手空空,表示沒有從伯父那里收到帶睡衣的指令,媽媽被氣個半死,只能嘆著氣,說:“那邊有薄的浴袍,給他們換上吧。”
對吳明微在北京談了男朋友的事早有耳聞,這次又見識到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場面,堂弟們好奇死了,問:“另一個是誰啊?”
“你哥的朋友,”媽媽說,“在我們玩具車間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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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醒了,卻記不清睡覺之前的事,掀開被子摸手機,一看,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放下手機坐了起來,掀開被子,然后花了半分鐘的呆,這才意識到身上穿的不是出門時候的衣服。
慌了,一探腳,地上連拖鞋都沒有,再抬頭,這才看見房間另一邊的沙發(fā)上坐著個人。
“醒了?”吳明微端著一杯咖啡,沒戴眼鏡,半干的頭發(fā)茂密柔順,落下來搭在眉毛上。
暖融融的燈光灑下,畫面平靜而和睦,但比較要命的是——他也穿著一件淺灰色華夫格面料的浴袍,和張羽身上這件一模一樣。
“誰給我換的衣服?”張羽下意識裹緊了松垮的浴袍,光著腳坐在床沿上,捂著腦袋問道。
“我不知道,我也喝多了。”
“你剛醒?”
“兩個小時前。”
“昨天……我只記得我們吃完飯,來了這里,你又吐了……其他的全都想不起來了。”
“那可怎么辦啊,張羽,我醒以后,咱們兩個人穿成這幅樣子,在一張被子里躺著,”吳明微一臉冷靜地使壞,胡編亂造起來,“我好像記得睡著的的時候有人壓我身上了。”
演得太投入,語氣都開始凝重了,吳明微一邊逗著小孩兒,一邊低下頭給媽媽回消息。
“啊……”張羽徹底地呆掉了,說,“我應該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