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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又發來一串字:跟你說一下吧,說不定是明年見,也說不定是永遠不見了。
吳明微敲下:工作不干了?
那邊立即回復:不干了,回老家,在我們縣城做點小生意,買個房子。
關于相親的具體情況,吳明微沒有提起,張羽也沒有提起,這種默契是令人討厭的,吳明微重新躺了回去,寫道:哦,挺好的。
好吧。
張羽只說了“好吧”,吳明微卻看出了別的意思,他承認自己總是自作多情,又總要經營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挺矛盾,當感情糾纏的對象變成了張羽,這種矛盾更上升到了極點。
張羽離開的那天,吳明微沒有去送他。
他就這么走了,歸來也成了未知數,走的第二天就下了雪。
等到這場雪徹底化盡,就快要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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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之前,吳明微在工體酒吧里認識了一個男孩。
他二十多歲出來闖蕩,人長得英俊,做營銷能賺到一些錢,他問吳明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吳明微說自己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什么叫不該愛?”
“他是個小男孩,只愛小女孩,不會愛我。”
對方端著酒,微笑著打量他,問:“愛還是喜歡?”
吳明微改口了:“喜歡。”
“對嘛,愛這種東西在北京這個地方,”男孩搖了搖頭,說,“這個地方不會有愛的。”
“喜歡而已,”吳明微低了低頭,承認,“但我現在特別恨他。”
“他是無辜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恨,他回老家過年去了,很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他把我一個人丟下,用微信冷冰冰地通知我,說要走了,”吳明微爆了句粗口,摘下眼鏡,說,“我現在最恨的人就是他。”
對方還是說:“你告訴他你喜歡他了?”
“還沒告訴。”
“那他更冤了,我都同情他,”男孩和吳明微碰了個杯,說,“哥,別在沒有結果的人身上下功夫了,你看看我怎么樣?”
“不怎么樣,”吳明微干脆地搖頭,盯著男孩的臉看,冷冷地說,“他比你帥多了,還有腹肌,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是純天然的。”
男孩端著酒站在那兒大笑,吳明微轉了一下吧椅,白了他一眼。
結局是和營銷男孩加了微信,對方還送了吳明微上車,笑著拍吳明微的肩,說:“哥,你人挺好的,記得下次還來找我。”
吳明微一頭鉆進了車里,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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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被鞭炮聲炸醒,一看手機才早晨五點多。
除夕了。
一開房間門,拿著手機的堂弟就往張羽的床上鉆,他渾身冷冰冰的,張羽讓他從床上滾下去。
堂弟舔著吃過辣條的油乎乎的嘴巴,說:“哥,你快起床,大娘說了,過年睡懶覺,一年都要睡懶覺。”
張羽裹好被子,在男孩屁股上踹了一腳,說:“管得真寬,玩你的手機吧。”
“大娘說過兩天給你相親。”
“你懂個毛線的相親啊。”
“我當然懂了,”堂弟伸出手捏了捏張羽的胳膊,問,“所以你過完年就會結婚嗎?”
張羽搖了搖頭:“八字沒一撇的事。”
“不結婚為什么相親?”
“相著看唄,反正以后也不出去了,總要相的。”
張羽很心虛,他明白相親只是他離開北京的眾多借口中的一個,究其根本,離開的原因是吳明微,也是花花世界,是變得不能自控的人生方向。
堂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搖著頭,說:“其實你應該在北京找個女朋友,咱們這里的女孩沒什么好的。”
“哦?你很有經驗啊?”
表弟才讀六年級,但現如今的孩子們比大人更像大人,他說起這些與學習無關的事來頭頭是道。
下一句是:“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
張羽掐了一下對方沒褪去嬰兒肥的臉頰,說:“好好學習,別整天瞎想這些有的沒的。”
談話間,晨光初顯,遠近的鞭炮聲沒有停過,張羽被堂弟拉著打了兩把游戲,接著就被媽媽叫起床,去樓下幫忙了。
張羽一個人剁了一大盆餃子餡,被媽媽嬸子們圍著,問在北京這一年的見聞,張羽想逃,卻被媽媽扯了回來,讓他去和面。
張羽皺著臉,問:“你怎么不讓我爸干?”
“他還有事情要忙,你快點兒吧,等著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