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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虞淮意剛才叫婆婆“張婆婆”, 這是當地對老人的獨特稱呼嗎,還是虞淮意認識張婆婆?不太可能吧。
兩人跟隨章婆婆進屋, 屋內空間不大, 除了客廳外只有兩個小房間,空氣中彌漫著竹香和藥香,是個很清雅的居所。
章婆婆停在一張木頭矮榻前,攤手示意他們坐下, 自己慢步走到隔間,窸窸窣窣地翻找東西。
林今則抬頭打量了一圈周圍,只見墻上和屋梁裝滿了各種手工掛飾,還有獸類骨頭和皮草,怎么看怎么新奇。
他端正坐好,開心的等張婆婆拿藥方。
左右也沒事,林今則不想氣氛太干巴,有意道:“虞導,我看你對婆婆的稱呼好像不一樣。”
“婆婆姓章。”虞淮意垂下眼皮,末了瞥著他又添了一句:“文章的章。”
林今則驚住,難道虞淮意和章婆婆真的認識?
“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來這采風,章婆婆是村里資歷最大的老人,和她交談過。”
“啊,好巧。”他恍然大悟,忽而反應過來:“虞導,那我走錯路的時候,你早就知道了?”
虞淮意不置可否,無情揭穿:“就是沒想到你二選一也能選錯。”
林今則一囧:“不好意思。”
說話間,章婆婆從隔間出來,他見狀起身迎上,以為對方肯定拿的是藥方,做好伸手接著的動作,結果手上被塞了一個小巧的茶盞,還能感受到略微燙手的溫度。
咦?藥方應該不長這樣吧。
林今則目光跟隨章婆婆,章婆婆把另一盞茶放在虞淮意面前,回頭看向他:“喝點茶,是我們這有名的茶葉。”
縹緲的熱氣氤氳著茶香,虞淮意抿了一口,細細品過之后道:“湄潭翠芽?是新茶,很香。”
林今則不懂茶,品味不出來什么,有樣學樣的也抿了一口,不小心被燙到吐了下舌頭。
章婆婆不緊不慢拿出宣紙和筆墨,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布滿老繭褶皺的手顫巍執筆:“年歲大了,有的藥材我得想一想記起來。”
“不著急,您慢慢寫,正好我也很久沒來了,和您還能聊兩句。”虞淮意放下茶盞開口。
林今則聞言神情一恍,眸子里閃動著陌生又熟悉的光,微微側目看他。
虞淮意這樣和他平時眼中的認知很不一樣,讓他驚覺原來這個人也有不冷冰冰的時候,像是被溫暖的茶氣軟化了部分冷銳棱角。
他捧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章婆婆寫得一手好字,口中念念叨叨:“水蛭一兩,牛虻一兩,蟬蛻六只......”
林今則越聽越詭異,怎么都是蟲子,這是正常治病救人的藥方嗎。
約摸過了十幾分鐘,章婆婆終于寫好一張完整的方子:“就是這些。”
林今則接過,虞淮意一旁道謝。
章婆婆在他臉上打量一圈,毫無預兆地問道:“你多大了。”
林今則懵了懵,不知道章婆婆問這個做什么:“我今年二十四歲。”
“看著以為二十。”章婆婆眼角細紋又彎了起來,點點頭:“差兩歲,很合適。”
林今則沒聽明白“差兩歲”“很合適”是什么意思,遇事不決就笑,給出一個寬泛模糊的回答:“嗯對。”
虞淮意一開始也沒明白,直到記憶中某個片段閃過大腦,倏然想起上次采風時章婆婆對他說了什么。
大約一年前他來這里,章婆婆拿出一罐藥酒向他介紹,藥酒里泡的蟲子,據說這種蟲子泡的酒可以給心愛之人喝下,對方就會心悅自己。
他對此嗤之以鼻,不是質疑蟲子酒是否具有這種神奇的效力,而是自己沒有什么心愛之人,當然會不屑。
那時章婆婆就打趣說等以后他有了喜歡的人可以帶過來。
時間有些久遠,他幾乎都忘了這茬,怪不得章婆婆剛剛會那樣說。
虞淮意臉色變了變,眉心微蹙:“婆婆,不是。”
章婆婆眼睛里樂呵呵的:“人家都承認啦。”
毫不知情的林今則沒看出虞淮意的怪異,在章婆婆僵硬的臉上更是讀不出任何情緒,拿著藥方獨自開心:“虞導,我們現在回去吧。”
虞淮意索性不再言語。
呵,承認?林今則要是知道了,巴不得會解釋一大串再對他來一句“虞導你別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