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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算是振興家族榮譽的一種嗎?”
他沉默地盯著我看了半晌,輕輕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有事情一直瞞著我,甚至是瞞著父親與母親,瞞著所有人。
我在心底這樣篤定。
第31章 chapter30 魘
二月份,灰紫色的云翳低低地壓了下來,料峭的春風悠悠拂過葳蕤樹林的枝椏,嫩綠的枝葉顫抖著,一切在古堡中顯得喧囂又沉寂。
“女士們,先生們,上午好!我的名字是威基·泰克羅斯,也是各位接下來學習‘幻影顯形’的指導老師!”一個身穿魔法部制服的男人用了聲音洪亮,站在空教室的中心,對著我們大聲說道,“課程為十二周,幻影顯形時最重要的是要記住三個d——即目標,決心,從容。”
泰克羅斯蒼白得出奇,睫毛透明,頭發纖細,有一種不真實感,好像一陣風就會把他吹走。
在這節課,我看見了許多熟人,其中自然包括掠奪者們與伊萬斯一行人。我將視線移回來,避免與西里斯對視上——因為當我一看見他灰色的眼睛,那宛如夢魘般纏繞在我記憶中的畫面便會再次浮現,扼制我的呼吸。
噩夢在質問我的罪惡,西里斯九歲時的模樣還尚且稚嫩,可他的聲線冰冷至極,冷聲問我為什么要殺人。
“...第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標上,”泰克羅斯說,“當前,就是你們面前的木圈里面。現在請把注意力集中到你們的目標上。”
于是,練習在我的神游中就這么開始了。
許多人在練習時無法進入木圈,有些人的身體甚至還出現了分離,這以至于泰克羅斯不得不上前把他們分散的四肢拼接回去。而一次成功的,便只有西里斯,波特,以及盧平。
西里斯英俊的臉上揚起自信不羈的笑容,宛若夏日盛放的烈陽。他恣意的視線緩緩掃過教室中還在艱苦練習的巫師們。
直至他看見了默默無言的我。
而那時,我恰好抬頭。
就在一瞬間,他的目光冷了下來,而夢魘又開始纏繞上我的心頭。1968年的夏天,血色的夕陽,倫敦橋上,泰晤士河畔——明明是充滿美好的記憶,但我不愿意再去回想。
因為痛苦已經變成密密麻麻的銀線,緊緊纏繞住我的心臟。
于是我迅速地低下了頭,專注地看著面前的木圈。可惜我的思緒越來越紊亂,宛如一團麻繩纏繞在一起。所以,練習結果便一想而知——我又沒有成功進入木圈。
而幸運的是,還好我的身體沒有分離。
當下課鈴渾渾噩噩地打響,我便背上書包欲要離開。可就在我走近門口時,卻偶然聽見了西里斯與波特的對話。
“...對,盧卡,那個意大利男人。之前我和你去倫敦玩的時候,經常會帶你去找他。在圣誕節前,老康普頓街遇襲,肯定是那些食死徒干的...圣誕之后,我再次前往那條街區,去到了一幢破舊的公寓,那是盧卡的家。”
“可在這次,當我站在他的門前時,卻無人回應那響起的門鈴。”
西里斯的灰眸在此刻蘊滿悲傷。
波特淺淺地倒吸一口氣:“所以他...是死了嗎?”
“我想是的,叉子。”隨即,西里斯的眉眼染上一絲狠戾,仇恨開始在他的眼底燃起,將一切焚燒殆盡,“畢業以后,我一定要加入鳳凰社。那些食死徒,全都是骯臟的瘋子——我一定要親手把他們送進阿茲卡班。”
“我支持你,兄弟!”波特大叫起來,用力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背,“我畢業以后也要加入鳳凰社!對抗那些邪惡的黑巫師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我一定會協助你找出殺死盧卡的食死徒,然后替他報仇!”
我的腳下灌了鉛,難以邁開哪怕一小步。我的心在此刻跌入谷底,泥濘不堪的、濃烈的罪惡感從灌鉛的腳底慢慢升起,爬升到我脆弱的心臟。
在終于緩過來后,我已經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教室里的學生幾乎走光,而他們離開時都會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
直到最后一刻,掠奪者們有說有笑地走到了我的身后。見我宛若雕塑般僵硬直立的模樣,他們又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他們根本不想與一個食死徒搭話。
更何況我已經殺了人。
更何況盧卡是我親手殺死的。
——雖然他們并不知道
于是我沒有回頭,就這樣落荒而逃,步伐踉踉蹌蹌。
—
在1976年的夏天,雷古勒斯加入了食死徒。與我相同的黑魔標記在他的小臂上蜿蜒,可怖且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