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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摩挲著右手中指——在不久的將來，便會有枷鎖于此把我牢牢禁錮住。

房門被敲響，布賴恩推門而入。他身穿食死徒的黑袍，戴著兜帽，蒼白的面孔隱于陰翳下，而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沼澤，縈繞著郁氣。

他眼下沉淀著淡淡的烏青，青色的胡茬隱隱冒出，毫無血色的薄唇緊抿著，疲憊不堪。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任務(wù)能把他折磨成這樣，然而對此，他一直都是閉口不談。

我用視線在沉寂的空氣中向他投之以疑惑，半晌，他終于開了口。

“有關(guān)你未婚夫的人選...我或許知道一些?！?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我的門框，語氣里藏著我聽不明的情緒：“布萊克家的歷史古老，血統(tǒng)純粹，恰好他們是黑魔王的狂熱推崇者，并且信奉極端純血論。比起埃弗里，羅齊爾和穆爾塞伯，布萊克這個姓氏實(shí)在好太多?！?

隨即，他的聲線突然變得涼薄。

他輕哂道：“但卻偏偏出了一個例外?！?

對啊，出了一個例外，我在心中應(yīng)和著。洋桔梗被帶著涼意的風(fēng)吹動，輕拂著我的血液，留下虛無的苦意。

那個例外所有人都不言而喻——西里斯·布萊克，我藏匿于心底的自由鳥。

布賴恩跨過門檻，懶洋洋地往墻上一靠，雙手抱臂。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他還未畢業(yè)的日子，身材頎長的少年穿著銀綠色的院袍，金棕的發(fā)絲映著燭光。

他常常就這樣靠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墻上，好整以暇看著我。

“即使西里斯·布萊克是布萊克家——甚至是純血的意外，一個親麻瓜的格蘭芬多。”他輕嗤，“但無論如何，只要他還沒被踢出家譜，他就永遠(yuǎn)是布萊克家的長子，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我以為布萊克夫人那么重視雷爾，會直接架空西里斯轉(zhuǎn)而讓次子當(dāng)繼承人？”

“你還不明白嗎，赫拉？”他緩步走到我跟前，我只有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從小便熟悉的古龍水味混合著鐵銹的氣息，在我的鼻尖縈繞：“布萊克夫人再如何咒罵西里斯，再如何把雷古勒斯和他作比較，但她最在意的一直是西里斯。從小消耗了多少心血培養(yǎng)的長子，居然成為了一個該死的格蘭芬多——這對她來說是無法接受的，所以她只會對待雷古勒斯更加苛刻，希望次子不要踏上兄長的老路?！?

“你想想，”布賴恩一如既往地為我整理額前的碎發(fā)，“只有因?yàn)閻郏驗(yàn)樵谝?，所以才會有恨。?guī)矩在布萊克家不太可逆轉(zhuǎn)，你要說布萊克夫人愛西里斯？那還真的不一定。她只是因?yàn)楦冻鎏嘈难?，所以才會不甘——正因如此，只要西里斯的畫像存在于格莫里廣場12號那面綠墻上的樹藤一日，他就會繼續(xù)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一日?！?

“即使他是個格蘭芬多？”

“即使他是個格蘭芬多。”

我不作聲了，布賴恩的言外之意早已呼之欲出——我訂婚對象的人選，極大可能就是西里斯·布萊克。

但我只覺得心臟開始絞痛。

我不清楚此刻應(yīng)該高興還是悲傷，應(yīng)該期冀還是迷茫。遲鈍的鐘聲響徹整個莊園，藍(lán)楹花點(diǎn)綴著我的窗臺，而我的思緒，快要隱去在花叢里了。

“告訴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西里斯？”布賴恩的目光上下審視著我，皺起了眉。

疑問的語句在我的心中激起千層浪，我錯愕地抬頭，沒想到秘密就這么被直截了當(dāng)?shù)亟掖?

“...有那么明顯嗎？”

我有些難堪地挪開視線。

“你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我的回答換來布賴恩毫不留情的嗤笑，“太明顯了，赫拉，只要長時間待在你身邊的都看得出來?！?

氣氛又凝固了片刻，隨即無奈的嘆息聲消散在流動的空氣里。布賴恩起淺笑，這份笑容并未帶著任何虛假與嘲諷，而是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情感反射于他的內(nèi)心，來自于他為數(shù)不多的愛——親人間的愛。

這使他面上由于為黑魔王效力而憔悴陰郁的色彩總算散去了些。

“祝賀你，妹妹，祝賀你能夠與心愛的人訂婚。而不是只以利益為紐帶，進(jìn)行了一場空洞又滑稽的晚宴后，中指上就莫名其妙要多出來一枚戒指?！?

“那你現(xiàn)在開始喜歡溫多琳了嗎？”

我詢問道。

而布賴恩只是聳聳肩：“講實(shí)話，我不知道。我和她之間比起未婚夫妻，一直以來都更像朋友?！?

雷古勒斯曾說，我比他還要了解西里斯。我和西里斯是有著不同軌跡的共體，短暫地融合后便迎來慘痛的分道揚(yáng)鑣——一個沖向懸崖峭壁，但遠(yuǎn)處光芒璀璨，只要能展翅而飛，便是真的自由；另一個滑入沉寂沼澤，越掙扎只會越陷越深，最后窒息而亡。

我內(nèi)心深處的小人在咆哮——西里斯是不可能愿意和我訂婚的！他多想逃離這個家啊，他多厭惡布萊克給他帶來的一切啊，我和他的婚約只會加重他身上的鎖鏈，折斷他的羽翼，他的自由只會更加遙遠(yuǎn)，更加永無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