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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的叉子上還叉著汁水四溢的圣女果。我慢慢抬起頭,看似乖巧地應了兩聲,隨即目送著他們離開。
我本來確實沒有要偷跑出去的想法,畢竟這么冷的天氣,在外面簡直是受罪——直至沙菲克宅的大門被敲響。
我內心覺得疑惑,距離母親和布賴恩離家還沒一小時,父親也不可能這么快回來,好歹也得等到晚上九點過后。此時我正窩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讀者《詩翁彼豆故事集》,雖然這本書我從小到大已經翻開了無數次,但每再重讀一遍都有新的樂趣。
灰色壁爐里燃燒著云杉木,篝火正旺,驅散了寒意。綠色的絨花裝飾上遍布紅色的絲線,掛在壁爐前。
實際上再怎么細致地裝飾,我想道。我還是認為家里沒有一絲圣誕節該有的溫馨氛圍。
波利小跑上前拉開門閂。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可憐的小精靈被嚇了一大跳,發出刺耳的尖叫。
我也被嚇到了(因為波利的尖叫),我顫栗了一下,書本直接從我的手中飛出去。幸好沙發下鋪了鵝絨地毯,于是書砸到了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波利!”我無可奈何地大喊,“發生什么事啦?”
我把蓋在身上的毛毯掀開,趿拉著毛絨拖鞋,快步走向大門前的長廳。緊接著,我也被嚇了一跳。
“格蘭芬多——格蘭芬多!格蘭芬多不允許進入沙菲克莊園!西里斯·布萊克!純血的叛徒!不允許踏入——”
波利繼續驚恐地尖叫。
我厲聲呵斥:“夠啦,波利!住嘴吧!對客人放尊重點!”
波利總算閉上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但他仍然睜大眼睛,怒氣沖沖瞪著門前臺階上的不速之客。
屋外雪松的枝椏交接著,樹群暗影幢幢,樹干上遍布綠色的青苔,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曳。
西里斯圍著格蘭芬多的金紅色圍巾,難怪波利反應會那么大。他黑色的鬈發上落滿了白雪,口中不斷地呼出熱氣。冬日的午后,一切被蒙上了霧蒙蒙的灰色,但西里斯的眼睛里卻閃爍著無比明亮的光。
熾熱的、燦爛的、流光溢彩的,驅散了荒蕪原野里寂寥的霧氣。
少年露在圍巾外的鼻子被凍得發紅,他對波利先前的話語視若無睹,只是咧開嘴朝著我笑。
燦爛的烈陽已經在灰色的天里升起來了。
我按捺住自己如雷貫耳的猛烈心跳,一把攥住西里斯穿著黑色大衣,把他拽進了暖和的屋內。
波利剛想說什么,又被我瞪回去了,他只好委屈地閉上了嘴。見西里斯被我拉進來后,他又不情不愿地拉上門閂,寒氣總算被隔絕在屋外的冰天雪地里。
我用自己溫熱的手幫西里斯拍掉身上的雪,甚至都忘記可以用“清理一新”這一回事。我一邊拂落要化成水的白色晶體,一邊對著站在一旁的波利發話:“波利,熱一壺茶來——噢對了,不許告訴任何人西里斯來過!”
波利又睜大眼睛盯了我和西里斯好一會,最終怒氣沖沖地轉身前去熱茶:“好吧,如果是赫拉小主人說的——好吧!波利會聽小姐的話的!”
“看來你們家小精靈不太歡迎我。”西里斯按住我的手,它已經因為接觸到了他身上未消的寒氣與雪水而變得冰冷。
于是他開始朝著我的手哈氣,試圖把我的手搓熱。
“我歡迎就行啦。”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像喝了一整壺的熱可可。西里斯的雙手正捂住我的右手(真奇怪,為什么他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體溫還可以那么高?),于是我就這樣帶著他往客廳走去,徑直坐在溫暖的沙發上。
“你為什么不給我寄禮物?”
“你被關的禁閉的傷怎么樣了?
我和他幾乎同時發問,又同時閉嘴。
“好吧,好吧,我先說。”我無奈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只是還沒想到要送什么給你——這是真的,西里斯,相信我。”
西里斯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最終因為我真誠的表情,還是選擇了相信我。他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簡直就像是在他自己家一樣,透著散漫不經意的矜貴:“行,那現在該我回答了。”
“你得知道,赫拉。這種寒冷的天氣其實還利于恢復一點傷口,因為天氣一熱,傷口就容易發炎——而且這次沃爾布加罰我罰得沒有那么重,所以我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我低低噢了一聲。茶壺和茶具就在這時一同被波利端了上來,擺放于茶幾上。波利打了個響指,茶壺便自己飄了起來,自動斟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