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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我身邊陪伴的時間最長。她對我要求嚴格,讓我事事都做到最完美——因為我與哥哥一樣代表著沙菲克的榮譽。
但在我生病難受到意識不清時,迷迷糊糊間好像總是有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我的床邊,輕柔地拍打我的背脊,哄我入睡。
哥哥布賴恩·沙菲克即將成為斯萊特林的四年級生。除了暑假與圣誕假期,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與他見面。布賴恩十分喜愛不茍言笑地發表許多尖銳言論——我時常認為他就是塊刻薄的冰塊。
但每當他回家時,他總是會給我帶許多蜂蜜公爵的新品與佐料笑話店的小玩意,緊接著冷著個臉塞進我的掌心。
我的確討厭自己的天性被任何事物壓抑住,我更想無憂無慮的做自己。
但我現在只覺得內心糾結又困惑。
我知道身為沙菲克家的小女兒,作為純血家族的大小姐,我的作用就是聯姻。在適宜的年紀,與門當戶對家族中的同齡少爺定下婚約,畢業后沒多久就舉辦婚禮,來相互扶持彼此的家族。
我能感受到家人對我隱藏在細節里的“好”。但我并不清楚這個“好”究竟是他們發自真心的、內心僅存對我的愛,還是把我作為一個寶貴的聯姻工具來呵護。
并且那句家訓:“虔誠不僅僅是禮拜,永遠追隨輝煌的純粹。”早已深入我的骨血之中。
西里斯見我沉默了許久,面色像是猜到什么般變得沉郁。他撇了撇嘴,眼中閃過強烈的不滿后便噤聲。
“我不知道,西里斯。”
我總算回答道。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要融化在風里。我看著西里斯站在風中,他的卷發被微微吹起,灰色眸中的不解與嘲諷已滿溢而出。
“難道你認為血統歧視是對的?隨意侮辱其他巫師用‘泥巴種’稱呼是對的?這簡直太荒謬了——我還以為......”男孩的語氣充斥尖銳的質問。
“沒有。”我冷聲打斷,眼眸低斂,“這是很沒教養的行為,我不認可,也不會這么做。”
“那‘純血至上’呢?你認為這個是正確的嗎?”西里斯擰起眉,不依不饒。
我感受到他審判的視線降臨,就像利刃般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臉龐。
“我......”
我啞口無言,只能沉默以待。
詭異的寂靜在我們之間蔓延,呼嘯的風聲已經消失在我心中的墳塋里,海浪聲停止了。
“行,我知道了,你簡直沒和雷古勒斯相差到哪去。”
他一句話給我定了罪,輕蔑地挪開了視線。
不安開始浸透我的四肢,但我真的無法違心附和他的‘純血非至上’觀點。
我不由自主攥緊了裙子。我多希望西里斯面對我的時候是一直帶著熱烈笑容的,是耀眼的,是肆意瀟灑的,是最真實的——就如同先前那樣。
身前皮鞋踩在綠茵上的摩擦聲響起,我以為西里斯就這樣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我的鼻尖有些不受控地發酸,并且那股酸意就要涌上我的眼眶。
我并不清楚自己為什么這么在意西里斯的感受——亦或許我委屈的來源是因為身為沙菲克的九年里,從未有同齡人對我做出如此無禮的舉動——就像西里斯現在這樣,先前認為我和他是同類人,便對我笑語晏晏;后來發現底層觀念的不同,便就這樣丟下我在他家的后花園,而自己兀自離去。
在我的淚水將要決堤之際,耳邊倏然傳來溫熱的觸感,似乎是有只手正在小心翼翼地為我戴上什么東西。
我錯愕地抬起頭,便撞入西里斯認真的視線里,他灰色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著我一人的身影。這是第一次有除了家人之外的人,距離我這么近。
他精致的臉龐在我的眼中被無限放大,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白皙皮膚上細小的毛孔,他垂下眼簾時纖長卷翹的睫毛——為什么會有男生的睫毛比女生的還長?為什么真的有人可以長得比雕塑還漂亮?
“別動。”
西里斯輕聲說道。他吞吐出的氣息朝我撲面而來,熱意在我的臉頰上開始散發。
我就這樣僵硬地站著,讓他的手不斷在我鬢邊搗鼓。輕柔似羽毛般的觸感像是透過了我的皮膚,撫摸我溫熱的血液。
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往后退了幾步,目光認真地端詳起我。在這一小段只能聽見彼此呼吸的時間中,我覺得所有事物都像被擰松了發條,在我身邊緩慢流逝。
片刻后,他的眼眸一彎,灰色的眼眸恢復了流光溢彩。西里斯的嘴角牽起,笑意瀟灑且熱烈。他精致的臉上流淌著認真,在斑駁的陽光下將我溫和且熾熱地環繞。
我有些愣神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剛剛觸碰過的地方。好像...是一朵花別在了我的鬢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