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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不僅僅是禮拜,永遠追隨輝煌的純粹?!备赣H威廉·沙菲克鏡片下的眼神銳利,一字一句地告誡著我沙菲克的家訓。
永遠追隨輝煌的純粹,永遠追隨高貴的純血統,我們生而高貴,我們與其他人并不一樣,純血是我們的驕傲,純血是我們的信仰。
于是這變成了我刻入骨髓的信念。
但我卻覺得,這與我想變成最自由的風并不沖突。
對我來說,穹頂上水晶燈散發的耀眼奪目的燈光早已變成令我頭暈目眩的漩渦,做工精致復雜的夸張洋裙是束縛我的枷鎖。
整個沙菲克莊園于我而言就是一個偌大的、富麗堂皇的囚籠。
夜深時分,我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點點繁星,只覺得有些窒息。星辰被束縛在漆黑的深空上是否會想要逃離?
在我愣神之際,有潔白的鳥兒展翅飛過。它無憂無慮地掠過諾森伯蘭郡寂靜的夜空。
此時此刻二十四點的鐘聲低沉地敲響,伴隨著羽翼在風里的撲騰聲,我誠懇地閉上了眼睛。
——可否有親愛的自由鳥,能夠帶著我掙脫這布滿荊棘的囚籠,無憂無慮地飛往遠方?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和母親一同前往了格莫里廣場12號。布萊克的宅的門廳很長,門口放著一個栩栩如生的蛇形燭臺,暗色調的裝橫讓人無端地覺得壓抑。
會客室中,母親笑意盈盈,余光打量我一番后,似是不經意地朝著布萊克夫人提起:“沃爾布加,大人之間聊天小孩子呆在這是否有些不方便——不如讓赫拉和兩位布萊克小少爺一同去玩耍一下?”
氣質矜貴倨傲的布萊克夫人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間一變。她狠狠皺了皺眉,語氣充斥著強烈的不滿與譴責,低聲自言自語道:“該死的西里斯,明明和他說了今天有客人來的——他又亂跑哪里去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這小子... ...”
暗自抱怨完,布萊克夫人又恢復了以往倨傲的神情,只是優雅的笑容似乎在此刻出現了不易察覺的裂痕。
“親愛的艾米莉,實在不好意思。西里斯這孩子越長大越調皮,一點兒也不聽話,一天到晚從來都不見蹤影——不如就讓雷爾陪著沙菲克小姐去后花園避避暑?”
母親臉上得體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將視線緩緩轉向了我。
這一切分明對我來說并無選擇,但她卻仍舊作樣溫柔地詢問我的意見:“可以嗎,赫拉?”
我的視線從自己銀綠色裙擺上做工精細的荷葉邊挪開,轉向十分乖巧地站在布萊克夫人身旁,穿戴整齊整潔的男孩身上。
他應當就是布萊克家的次子,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此刻安靜地垂著眸,聽著自己母親對兄長不滿到不間斷地念叨。
雷古勒斯比我小兩歲,我細細地打量起他來。他的臉頰還有沒褪去的嬰兒肥,精致的臉蛋就像天使雕塑般可愛,渾身透露著矜貴典雅的氣質——以及獨屬于布萊克家的高傲。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母親揚起練習過無數次的柔軟微笑:“當然可以呀,媽媽。”
語畢,我又對著布萊克夫人和雷古勒斯露出相同的、甜滋滋的笑。
雷古勒斯從布萊克夫人的身旁緩緩上前一步,通身沉穩的氣質活脫脫像一個小大人。他同樣回應我一個挑不出任何錯處的微笑,口吻禮貌:“請和我來,沙菲克小姐?!?
于是我的雙手端正放置于小腹前,與雷古勒斯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一前一后地向大門外走去。
掠過母親身旁時,我感受到了她停留在我身上飽含深意的視線。
——“一定要和布萊克家的兩位少爺打好關系,記住了嗎?”
我的腦海中回憶起臨走前的畫面。母親就這樣蹲在我的身前,保養極好的雙手緊緊握住我的雙臂,神情嚴肅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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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綠樹成蔭,古藤與青苔纏滿了粗壯的樹干。天空湛藍如洗,與清晨不同的陽光夾雜著熱意傾瀉而下。
我和雷古勒斯仍一前一后地走著,只是我和他之間的氣氛出奇的安靜,連清泉的潺潺水聲與雀鳥的清啼都清晰可聞。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上前一步——于是我干脆提起裙子,小跑到雷古勒斯身旁與他并肩行走。
鳥啼不止,我低頭看著柔軟的綠茵,幻想著赤著腳踩在上面的觸感。攜帶著燥熱的風吹得枝葉沙沙作響——直至一抹小巧的深藍忽然闖入我的視線,擾亂了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