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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而空曠的客廳四角,穿插擺放著他偷偷養在隔壁的綠植,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誰搬過來的。
顏瑜不安的看著顧沉白直平的肩膀,一副做錯了什么事的模樣,他怕顧沉白說他。
顧沉白牽著顏瑜的手不放,本來是想把顏瑜買回來的東西先放進廚房的冰箱里,結果剛走出一步,身后傳來了十分明顯的抗拒。
如果是以前,他百分百會不耐煩起來,覺得顏瑜在磨蹭。
眼下已經隱隱窺探到顏瑜乖巧皮相下的較真與不妥協,再不敢繼續輕視對方的感受,是他把談戀愛這事想得太過簡單了,總以為顏瑜一顆心都撲在他身上,多親幾下就高興的不要不要的,不會對他產生任何怨懟。
把綠植搬回來后,設想過很多種可能,顏瑜羞惱,氣憤,慌張……但他絕沒有設想過在顏瑜的眼里會看到害怕的情緒。
顏瑜在怕他?
顧沉白怔了一瞬,臉上有了片刻的迷茫與空白,顏瑜是在怕他發脾氣?
這想法如彎鉤的逆刃一樣直刺心間,刺得他頭暈目眩,原來在他精心圈養的小魚眼里,他竟是如此可怕的脾性。
看著彼此還在交握著的手,顧沉白迅速冷靜了下來,把手里提的東西輕輕放在地上,微微用力,顏瑜被拉入熟悉的懷抱中。
“顏瑜。”顧沉白緊緊抱著人,輕輕拍了拍單薄的后背作為安撫,這才繼續開口解釋:“那天朋友圈我發的花,是公司行政集體訂的,副總以上職位的辦公室人人有份。”
原來痛快說出來沒有想象中那么難,懷里的人沒什么反應,但顧沉白知道他的傻小魚在認真聽。
“我是故意氣你的,我沒別人,更不會覺得有人會比你好。”后面這句話,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得有多甘愿。
顏瑜看似沒反應,手緩緩抱了回來,顧沉白勾起嘴角,斟酌接下來的措辭。
從小到大,他沒有幻想過以后對象的具體樣貌,只希望對方是個懂分寸,明得失的成熟性格,不要帶給他太多困擾也不要太麻煩他,彼此攜手完成家族責任,相敬如賓的度過余生是最理想的聯姻狀況。
顏瑜出現后,幾乎是反著來的。
小家伙滿眼崇拜著他,逐漸依賴著他,沒多久更是粘著他不放,雖然他嘴上說,是弟弟,是責任,不能放著不管,可他心里清楚,他是清醒著往下跳的。
那個一回頭就能見到的小尾巴,就算他冷著臉仍然會主動貼過來的盈彎笑臉,經常偷看手機里他的相片,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臉紅小可愛,明明貪睡卻總忍著困意爬起來給他現做早飯的田螺小魚。
當他第一次希望顏瑜是個小姑娘,這樣就能有其他發展時,等反應過來這想法意味這什么,他的其實內心是無法接受的。
變本加厲的逗人氣人,嘴里說著嫌棄的話,心里拐著彎的想看顏瑜像小姑娘一樣哭唧唧的,那模樣特漂亮,午夜夢回時總能在他身下哭得他一陣戰栗,醒來后又被驚出一身冷汗。
就這么一步一步的,越逗越上癮。
那次京城同眠醒來后他清楚的知道,縮在他懷里一晚上的,是位貨真價實的男孩子。
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跟名叫顏瑜的男生長久相處在一起,找的各種借口不過是為了完成這一個目的。
他自小記憶力就好,見過的人形形色色的,僅作為記憶數據儲在他的印象里,只有顏瑜一個人鮮活明艷的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從此他的世界里不再只有黑白灰三種無聊的色調,并不是只有無功無過的白噪音,并不會只有兩點一線如機器般精準的生物鐘作息。
有了顏瑜后,他學會了期待。
臨睡前會期待見到顏瑜紅紅的耳垂,平日里會期待逗弄犯蠢的賴皮小孩,回到家中會期待緊緊抱著,向他飛撲過來,拼命撒嬌的粘人精。
短短時日內,他心情起伏的頻率遠超過麻木冷靜的前二十年。
在擔心顏瑜搬走的那天,他才發現自己并非如設想的那樣灑脫從容,能坦然接受這份感情有緣無份,好聚好散,他不想放手并處心積慮的想把人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