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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官府問了嗎?”
“問了,辦案的是安縣縣令,我去走了好幾趟,但官府的人說案子還在查,未水落石出之前,這批貨沒法放出來。可官府辦案向來冗長繁瑣,若要等查清案子也不知等到猴年馬月,可咱們的茶葉等不得,茶葉嬌貴,放久了容易變味,尤其是早春的龍井。這批龍井別看只有幾百斤,但若是流向市場,換成真金白銀那也是好幾萬兩的數額啊?!?
聽他這么說,沈虞也急起來,問道:“咱們在長安的茶葉鋪子有多少家?”
“八家分鋪。”
其實沈虞也清楚,王掌柜之所以找到她這里,估計是想讓裴義之出面幫忙。但她跟裴義之關系不怎么樣,倒不是他不愿意幫忙,而是自己不想去求他。她看著嬤嬤,可徐嬤嬤眼里卻是鼓勵的眼神,很明顯希望她去找裴義之。
她有些煩躁,見掌柜一臉急切的模樣,考慮了一會兒便說道:“這樣,我先去鋪子看看,那些官府文契都還在吧?”
“在、在。”王掌柜趕緊回道。
見東家小小年紀就能鎮定自若的拿主意,心里也高興,他為沈家做了一輩子的事,自然希望沈家重新站起來。
“現在就去?”徐嬤嬤問道。
“嗯,現在就去,王叔,你就在這等等我,我去換身衣裳就來?!闭f完,沈虞就出了堂屋。
天氣燥熱,沈虞坐在馬車里不停扇風都熱得出汗,她掀簾子看出去,街上此時已經沒有多少人,路邊的酒肆茶樓皆門可羅雀,有的店小二干脆坐在門口打起盹來。
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
“小姐,咱們到了。”王掌柜說道。
沈虞下馬車一看,這是一個有三間門面的鋪子,共兩層,二樓做倉庫,一樓賣些散貨。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自家的鋪子巡看,一時也覺得挺新鮮。王掌柜仔細給她介紹了鋪子里賣了哪些貨,價錢都是多少,毛利又有多少等等。
沈虞聽得也認真。
“鋪子里這些貨賣完就所剩不多了,因此,急需將安縣扣的那批貨拿回來,小姐,眼下你可有主意?”王掌柜又問道。
沈虞清楚,王掌柜這是催著她做決定呢,她一路上也在猶豫要不要去找裴義之幫忙,也許這等小事對于他來說是舉手之勞,可自己昨天才給他下了冷臉子,今日又去求他像怎么回事?
她心里覺得別扭。
想了想,說道:“王叔,這樣吧,你先把那批貨的文契交給我。”
“好,好?!闭乒耦D時高興起來。
佩秋拉了張椅子過來給她坐下,見斜對面有賣涼茶的,問道:“小姐喝涼茶嗎?”
沈虞順著視線看去,見那家店鋪門口寫著個大大的茶字,門口一個大瓦缸,一個年輕的婦人,頭發梳得齊齊整整,笑容滿面的吆喝路過的客人喝涼茶。
她點頭道,“行,你去多買幾份,王掌柜他們也喝些?!?
佩秋捏著荷包就出去了,可沒過片刻,她瞥見佩秋飛快的從門口跑過,經過門口時還朝她這邊擠眉弄眼,意思是讓她藏起來。
沈虞不知道怎么回事,趕緊站起身躲在門邊,探頭看了眼,發現佩秋后頭追著一大群家丁,其中還一個穿著光鮮亮麗的高瘦男子。
她一眼就認出了,正是那日在街上被她踢了兩腳的人,好像是什么成國公府的世子。
沒想到在這里撞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她擔心佩秋被他們追上,一人難以應付,于是拿起柜臺上的帷帽,對店里的小廝說道:“就跟王掌柜說,文契送到府上去,我突然有事先走了。”隨后立馬也奔了出去。
她緊緊跟在那群家丁后頭,那些人只顧追佩秋倒是不曾發現她。她跟了許久,見這些家丁一直沒追上,心里松了口氣。佩秋體力好,經常跟著她到處跑都練出來了,又哪里是這些肥頭大耳的家丁們能追上的?只見巷子盡頭處,佩秋飛快爬上一顆棗樹,隨后利索的翻身越過圍墻,不見了身影。
沈虞放下心來,佩秋□□也是一絕,這下應該是能逃掉了。她正準備靠著墻角歇口氣,哪知有人突然大喊起來,“世子爺,這里有人!”
沈虞心里一咯噔,立馬拔腿朝反方向跑去。
“是她!快抓住她!”成國公世子率先追了上來。
兩撥人原本就跑了許久,雙方都累得氣喘吁吁,沈虞也是,但仍舊拼命往前跑,也不知哪是哪,看見巷子就穿進去??伤\氣不好,不小心跑進了一個死胡同。
面前橫著一堵高墻,任何借力的東西都沒有,就算想□□都無能為力。
她轉身,看到那些人緩緩朝她走來。
成國公世子走在最前頭,他滿頭大汗,發冠歪斜,昔日長安有名的玉面郎君,如今完全變了個樣。
“小娘皮,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他氣喘吁吁的尋了塊石頭坐下,抱怨得很,“娘的,小爺第一次見這么能跑的女人!”
沈虞也累,靠著墻大口呼吸,心里打鼓,她雙拳難敵四手,心里飛快想著主意,如何自救。
“你到底是誰人?”他問,“連小爺也敢得罪,小爺向來不打女人,但你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踢了小爺兩腳,讓小爺成了長安城笑柄,這筆賬怎么說都得好好算一算。”
聽他說不打女人,沈虞靈光一閃。仔細朝這人看去,此時他雖跑得有些狼狽,倒是沒了那日醉酒后的浪蕩模樣,想來應該是還講些道理的。
對于“講道理”這種事,沈虞頗有心得。既然他們人多勢眾,那么自己難免要先做小伏低一番。
于是,她訕訕笑道:“世子,那日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這樣成不成?我給你賠禮道歉。”
“嘁!”他不屑道:“道歉有何用?小爺不稀罕?!?
“那你想如何?”
這時,他歇息夠了站起身來,“好說,跟小爺走一趟?!?
沈虞心想,她剛才看走了眼,這人想必仍舊是個浪蕩子,竟讓想將她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