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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殺就是我的報應。”
余醉站起身,提起衣服下擺叼在嘴里,把褲子向下褪,露出小腹那塊方形繃帶。
陳樂酩以前百般求他他都不肯給看,這次他自己揭了下來。
那不是傷疤,而是永遠都無法愈合的傷口。
一個血淋淋的“卍”字,印在他的肉上。
愈合再割開,割開再愈合。
從陳樂酩墜海到現在,余醉不知道割過自己多少遍。
“這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字,拐mai我的地痞指著墻上的這個字跟我說,它代表吉祥。”
余醉拉上褲子,重新捧住陳樂酩的臉。
陳樂酩在哭,心如刀絞。
余醉說:“我恨那個地痞,但我很信它,是它讓我遇到爺爺,雖然爺爺沒能救下我。”
“后來爺爺教我寫字,第一個字也是寫它,有一天我把這個字在田字格本上翻來覆去地寫了一整頁,我求它讓爺爺吉祥,讓爺爺不要死,它沒能救下爺爺,但那天,爺爺把你領回家了。”
那時小小的孩子心中第一次長出信仰,去相信一個字的力量。
后來余醉又向它許了很多很多愿望,全都實現了,唯獨一個它沒做到——保佑我弟弟一生順遂。
不是因為它失效了,而是許愿的人作孽太多。
弟弟捧著一顆真心固執地站在他面前,他明明想要,卻一直不愿意承認。
非要鬧到生離死別的地步才能看透自己的心。
把乞丐的心臟外面那層堡壘撬開,里面分明裝滿黃金。
陳樂酩向他告了六次白,他撒了六次謊。
弟弟自殺后,他身上就留下這六道刀口。
懲罰自己愛而不知,祝愿弟弟一生順遂。
“我不愿意給你看,是怕你哭,怕你被它綁著去原諒我那天對你的所作所為。”
“但不管你原不原諒我,有件事,我都要立刻和你說。”
余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陰狠和暴戾沒有了,只剩說不清的憐惜和愛。
“kitty,我愛你。”
捧在掌心的臉頰淚流滿面。
陳樂酩睫毛一抖,抖下好多眼淚花。
“不只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愛,還有情人之間的愛,愛人之間的愛,戀人之間的愛,想親你抱你和你上床的那種愛。”
“我比你想象的和我想象的都要愛你,很愛你,比愛我自己超過百倍千倍萬倍的愛你,不管下一秒會發生什么,這一刻我一定要清楚明白地告訴你,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聽到了嗎?聽清了嗎?相信了嗎?”
“你如果聽完這些話還要再跑……”余醉話音頓住,闔著眼,流出兩行淚,用祈求的語氣說出威脅的話,“陳樂酩,你等死吧,我和你一起死。”
第66章 不準穿衣服,不準出門
陳樂酩瞪著眼睛,嘴唇微張,漆黑的瞳孔是散開的無法對焦,仿佛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給砸塌了,砸傻了,好半天都沒做出反應。
直到余醉在他眼前揮揮手,他突然伸手掐住自己的大腿。
“干什么!”余醉連忙去抓他。
他卻笑出來,彎開的眼睛里滑出兩行淚珠,“真的……不是在做夢……”
“手機!手機呢!”他不顧還吊在床頭的那條手臂,整個人跟餓虎撲食似的撲向余醉,從他口袋里搶出手機,解鎖,點開錄音,然后,恭恭敬敬地捧到哥哥唇邊。
“再、再說一遍行嗎?”
傷痕累累的手指后面,是那雙虔誠又期待的淚眼。
他眼中有兩團一輩子為哥哥燃燒的火焰。
淚水作燃油,瞳仁是火把,引線則是哥哥的一句話。
只要哥哥說一句愛他,以愛為名的火焰可以燒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我、愛、你。”
余醉望著他的眼睛,鄭重其事地,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陳樂酩搖頭,但依舊把那句話保存下來,又重新錄,像大病將死的信徒向自己信奉的神明祈求靈丹妙藥那樣:“從頭開始說,從叫我kitty那句開始說,好嗎?求求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余醉捂住他的眼睛,別過臉長出一口氣。
“kitty,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