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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門大敞四開,里面空無一人。
他直奔二樓,踹開余醉的房門,闖進更衣室。
更衣室里豎著一整排三四個大衣柜,他挨個打開,推倒,推到最后一個怎么都推不動。
他找的就是這個,抬腳就踹。
踹不開就踢,踢不開就拿肩膀撞。
柜門“砰”一下彈開,里面沒有衣服,全是黑漆漆的槍械。
他拿了把槍,又拿出捆登山鎖,煙霧彈甚至手榴彈,看到什么拿什么,不管能不能用得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把人家酒店給炸了,但陳樂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他只是不能接受。
他受不了,一丁點都受不了。
他不覺得哥哥摟著別人去酒店是要干什么。
偷情?上床?根本不可能。
這件事離譜又荒謬。
但光是“哥哥摟著別人”這幾個字這幅場景擺在眼前他都受不了!
他哥這輩子,三十年,上萬個日日夜夜,千萬個分分秒秒,就沒有對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親密過。
他哥只摟過他,抱過他,親過他哄過他,只對他疾言厲色過,又無可奈何過。
天底下所有情侶之間能做的不能做的、兄弟之間能做的不能做的,家人之間能做的不能做的事,他哥都只能和他一個人做。
而不是把手臂橫在哪個男人女人,活的死的,任何東西的腰上,那么親熱那么寵愛地摟著。
陳樂酩好氣又好恨,難受得喘不過氣。
根本不用余醉真去做什么,就光著那樣一副畫面橫在腦子里就夠把他的腦漿子給炸了。
他單手撐著柜門,呼吸越發急促,跌在地上。
柜子底下滾出個竹編小盒子。
他眼眶發燙,把那盒子拿出來,里面裝的全是絲巾。
他送給哥哥的絲巾。
從小到大,他們每次分別超過三天,他都會要求哥哥提前一禮拜戴上這樣的絲巾。
白天戴晚上戴,直到戴得絲巾上全是哥哥脖頸間那股好聞的苦薄荷味。
然后哥哥離開,絲巾留下。
他晚上睡覺時把絲巾捧在口鼻尖,才能一夜安眠。
他很小開始就這樣干了。
他還不懂情情愛愛是什么的時候,他對哥哥的愛還沒超脫兄弟的界線的時候,哥哥的一切就已經屬于他了,連氣味都是他的,決不能和別人分享。
他跪下來,把臉埋在那捧絲巾里。
淚水浸透經年累月的時光,薄荷味消失了,他聞到的只有積攢了十四年的苦澀。
“我的……全都是我的……從小到大都是我的……”
掌心的傷再一次洇出血來,他恨得咬牙切齒。
混亂偏執的哭聲中,忽然響起一記很輕很輕的,吸煙的聲音。
有人含著煙蒂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又輕輕吐出。
陳樂酩腦袋里岌岌可危的弦“啪”地斷掉。
他抬起頭,掛著淚,看到從他面前的衣柜后面,邁出一條腿。
余醉垂手捏著那根煙,倚在衣柜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瘋夠了沒有?”
與此同時,身后樓下傳來幾道干錯利落的落鎖聲。
陳樂酩隔著門洞看到一排保鏢關閉酒吧所有出口,從腰后抽出電棍,在空中甩開,跨立站在門前,包括黑車保鏢和送他過來的出租車司機。
他還沒去“捉奸”,反被哥哥請君入甕。
“看我。”
余醉出聲,嗓音被煙熏啞。
陳樂酩倉惶地扭過頭,對上哥哥的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向后撐著地板,哆哆嗦嗦,無助地爬了幾步,又想他又怕他。
“你……你怎么在這?那酒店那個……”
“汪陽和秦文。”
“為什么騙我……想看我發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