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兔子被射死了,小兔子剛出生沒多久,四五只擠在一起,灰撲撲圓滾滾的,像一小堆獼猴桃。
陳樂酩一只只撿起來放進自己的帽兜里。
哥哥有事不在,他撅著屁股去薅新鮮的青草喂兔子。
突然聽到一聲慘叫,就看到一個獵手抓著只大兔子狠狠往地上一摜,腦漿子“噗”一下濺出來,大兔子當場就不動了,男人把它剝皮剖腹取出內臟。
陳樂酩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自己那兜兔子哇哇大哭。
獵手這才看到旁邊有個小孩兒,心道完蛋肯定把孩子嚇著了。
陳樂酩扯著嗓子哭得像個開水壺,說他是殺兔犯。
“那打獵……就是要吃的啊……”
打獵就是要吃的。
獵物打回來要被開膛破肚。
他和哥哥也是來打獵的,雖然沒打到但是撿到了,這一兜小兔子就是他們的獵物。
所以哥哥也會吃掉他的兔子嗎?
小孩子的腦筋是條單行道,不帶拐彎的。
這樣想著,陳樂酩當即決定騎上小馬帶著兔子逃命。
他先把兔子甩到馬背上,再把自己甩到馬背上。
甩兔子時非常順利,甩自己時剛到半空就被兩只大手捉住。
“你往哪兒去?”余醉把他抱下來。
陳樂酩張開大嘴剛要嚎,余醉一把捂住,手動閉麥,讓弟弟看自己手里的東西。
竹籃、羊奶,還有一把五顏六色的毛線。
他把毛線拆開,每種顏色都剪一條綁在兔子腿上。
“小藍、小綠,我來養。小紅、小黃,你來養,有信心嗎?”
陳樂酩眼含淚光,努力點頭,還剪下一條粉色的毛線綁在自己腳上。
“我是小粉,哥哥來養。”
那四只兔子被他們養到壽終正寢,最后長眠在他們家庭院中的大樹下。
陳樂酩哭得比剛撿到它們時還傷心,小圓臉通紅通紅的快背過氣去。
他抱著兔子們的小衣服,跪在它們的墳前拜拜:“下輩子你們還做兔子的話,一定記得來找我啊,帶著你們的媽媽一起……”
四只兔子騙走弟弟兩場眼淚,余醉當時就下定決心,再也不要讓他養任何寵物。
再帶弟弟出去玩時他都會特意避開打獵這種活動,甚至有活魚活蝦展柜的飯店都不會帶弟弟去。
本以為要一輩子這樣小心,卻不成想失憶一次,脆弱的嫩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變得茁壯。
螃蟹蒸好后,陳樂酩第一個跑來吃。
余醉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怎么啦?”
“我以為你會舍不得吃。”
“哼哼,你們哄我的嘛,真當我傻啊。”
“不過還是很開心。”
“開心什么?”余醉問他。
“很多啊,釣到很多垃圾很開心,你們哄我很開心,和大家出來玩很開心,當然最開心的還是——”他眼尾上翹,古靈精怪地湊到余醉耳邊。
“和你接吻最開心,特別開心,爆開心!”
難以遏制的開心讓他心尖發癢,手也癢,好幾次了只要一開心他就特別想干點什么,可是具體要干什么他又不知道,想不起來。
余醉的聲音輕輕掠過耳膜。
“要不要寫?”
不加思索地、完全出于習慣地,陳樂酩大聲喊道:“要寫!”
喊完自己都愣了,要寫什么?
一個巴掌大的黑皮小本子出現在眼前,余醉遞給他一支筆,打到空白那頁。
陳樂酩接過筆,一筆一劃地把剛才說的開心的每件事都記在本子上。
整個過程陌生又熟悉,機械又深刻,完全由記憶的慣性帶動肌肉,就好像他以前也這么做過,就好像他每一天都會這樣做。
一張紙寫完,他抬頭看著余醉。
余醉也看著他,霧蒙蒙的眼睛,灰綠色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