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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折疊椅子,上面鋪著很厚的羽絨被。
陳樂酩拉著他的手伸進被子里。
指尖摸到一片熟悉的溫熱,余醉愣了一下,是電熱毯。
恍惚間想起小時候的冬天,每一個寒風刺骨的早晨,他都是這樣把燒熱的電熱毯鋪在車后座,讓弟弟躺在暖和的被窩里一路做夢去學校。
“誰教你的?”余醉問他。
陳樂酩撓撓臉蛋:“沒人教我啊,印象里好像有人為我做過。”
“快來試試嘛。”他掀開被子,把余醉按倒在躺椅上。
剛躺上去時余醉還有些無所適從,好像被當成豌豆公主對待了。
但很快就感覺到舒服。
背部被烘烤著,手腳慢慢回溫,每一根神經都放松下來。
陳樂酩幫他把被子蓋好,圍著脖子掖得嚴嚴實實。
海上冷風肆虐,他周身溫熱柔軟,就像在大雪天泡溫泉。
不止躺椅和電熱毯,陳樂酩還從行李箱里掏出電烤爐,養生壺,毛線帽,甚至防風鏡……驚得汪陽直叫他哆啦a夢。
怪不得他那箱子那么沉,還神神秘秘的不讓人看。
他把電烤爐插上電,屏幕上亮起跳動的篝火,余醉正感覺沒蓋到被子的小腿有些涼,就被他握著腳踝拉過去烤火。
養生壺放到電烤爐上,里面煮的是酒,紫紅的液體“咕嘟咕嘟”地冒小泡,混著橙子片和藥草。
“我有個室友,他媽媽是中醫,給了我一個治療失眠的方子,就是用水果煮藥酒,我嘗了嘗味道還可以,你試試好不好?”
他蹲在余醉旁邊,獻寶似的捧著酒杯,笑得很乖很甜,彎彎的眉眼仿佛兩片打開的蚌殼,里面盛著糖做的明珠。
余醉垂下眼睫,和弟弟對視。
那一雙清清潤潤的眼睛里,滿滿登登的全是自己。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陳樂酩的目光都仿佛兩團被下了魔咒的火焰,執拗又熱烈地燒向自己。
“什么時候準備的?”
“復習的時候。”
“不好好復習天天想著怎么勾引我?”
“什么叫勾引啊!我就想對你好……”
“又是那本破書教你的?”
“不是!書早扔了,你怎么對那本書敵意那么大。”
他伸出手作勢要彈余醉一下,卻被余醉反抓住手腕,“躺上來和我一起。”
大庭廣眾的,已經有幾個女孩子看過來了,還頭挨頭地竊竊私語。
陳樂酩臉上“蹭蹭蹭”躥紅,臊得慌,“不要!我還要去釣魚呢。”
一副“我要在crush面前大展身手”的樣子。
余醉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今晚主要是陪我。”
“咳嗯——”陳樂酩還沒說話,汪陽頭埋在泡面桶里唏哩呼嚕地吃著,還能分出氣口矯揉造作地學舌:“我~還~以~為~你~今~晚~主~要~是~陪~我~”
欠兮兮地新開羽絨被一角:“這躺椅真好啊,他不躺我躺唄。”
余醉:“滾。”
陳樂酩還是跑去釣魚了。
手里拿根小魚桿,學別人往海里甩出完美拋物線。
他是新手,聽尹潼說會有新手大禮包,一開始還擔心:要是釣上來太多怎么辦?
余醉不吃魚,他又吃不了,打包帶回家嗎?
一刻鐘后,看著腳下一堆破爛,陳樂酩才知道自己的擔心有多多余。
左右兩個釣魚位,每隔幾分鐘就大叫:“我釣上來一條石斑!”、“我的是刀魚!”、“咬鉤了咬鉤了居然是泡芙老師!拿來擦擦鞋吧。”
陳樂酩也叫:皮鞋,塑料袋,一次性口罩,還有一只破洞的臭襪子!
別人魚竿一甩哐哐上魚,他往那一站kuku就是撿垃圾。
從小到大也沒讓弟弟受過這么大的打擊,余醉看著他可憐兮兮的背影不落忍,起身過去安慰他。
沒想到陳樂酩滿不在意,看著一地破爛還挺驕傲:“我把它們釣上來了就不會有小魚誤食了。”
好一個小貓清潔工,聽得余醉又想他發點錢。
“而且我也不想釣魚。”陳樂酩面向大海,偷瞄余醉,嘟嘟囔囔暗自竊喜,“你都不吃我釣來干嘛,我想釣螃蟹,到時候給你做避風塘大閘蟹。”
心意誠可貴,智商價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