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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cloud微微點了點頭,有些出神。
樓梯間的燈光昏暗,直到cloud坐在自己身邊,邊焰才發現他左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力道大到整半張臉都是腫的,連帶著眼尾紅了一片。
邊焰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么。
樓梯間很安靜,靜到只能聽見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cloud卻突然出聲,滿是譏諷。
“你跟裴云暢真該死啊。”
邊焰抿了抿嘴沒說話。
或許是可憐人的同病相憐,cloud默認了邊焰的存在,空洞的眼神盯著黑暗的樓梯口,酸澀直沖鼻頭,就這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十七歲的時候就遇見他了,那時候他二十,是dash的隊長,當之無愧的臺柱子,我只是一個父母吵架逃課去網吧的小混混。”
dash戰隊,邊焰聽裴云暢說過,是疾風被買來的戰隊。
曾幾何時也是能沖冠軍的強隊,如今卻青黃不接,只能在次級聯賽里混一混。
“是他向dash的經理推薦了我進入dash當替補,我沒有想到這么好的事情能落在我頭上。”cloud說這段的時候語氣有些輕快,“當時的我不知道怎么了渾身都是干勁,整夜整夜不睡覺加練,做夢都想給他打輔助。那可是疾風啊,電競圈呼風喚雨的人。”
“你敢相信嗎?”cloud突然笑了一下,“半年,就用了半年,我這個半路出家的混混,天梯榜排名就超過了dash當時的輔助。”
他的眸中閃爍著淚花,感慨道。
“我甚至已經忘了那個輔助的名字,只記得那天自己高興地喝到爛醉,疾風來接我的時候,我還趴在他的肩頭上說——”cloud哽了一下,“真好啊,我終于能給你打輔助了。”
邊焰眸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么。
“dash的經濟狀況一直不好,全靠疾風的熱度一個人拖著,為了能打比賽,他不但要訓練還要跟著經理到處跑商務。別人怎么樣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希望他能好,我拼命刷臉拼命練習,dash的成績越來越好,我們倆的名氣也越來越大。”
“終于,win看上了疾風,光是轉會費就開了五百萬,完全能拯救當時經濟蕭條的dash。”cloud摩挲著隊服上的標志,苦笑了一下,“那時候我怕得要死,疾風要是走了我也不打了,哪怕是給win當保潔,我都要跟著他。”
“我知道,去win更有利于他的發展,但當聽到dash的老板不放人我還是可憎地高興了一下。疾風那段時間跟雙方勢力拉扯,每天都回來地很晚,我打聽不到任何情況只能干著急,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直到有一天,他說,小云,我們一起去win,哥都安排好了。”cloud喉嚨發緊,“我都驚了,當時win的輔助可是天梯榜前十,而且聽說他們從來不招替補,實力差了就被新買來的天才換掉,沈川怎么可能同意?”
“他不跟我說原因,就讓我放心跟著他,一切有他。直到后來我才知道,疾風當時根本沒要那五百萬,只要win可以收我,他寧愿免費簽過去,甚至還自掏腰包給了老東家dash一百萬,希望他放我們走。”
cloud聲音顫抖到幾乎聽不見,他捂著眼睛低下了頭。
許久,他再次出聲——
“他扛著所有壓力,孤身一人帶著我這個拖油瓶,與win簽了對賭協議,爭取了半年時間。半年后,要么他提升到天梯榜第一,要么我能取代當時的首發輔助,不然我就得滾蛋。”
“那半年,我幾乎忘了睡覺時什么感覺,我只是不愿看到疾風憔悴的臉,心里只有一個目標。”說到這,cloud又笑了,“你猜怎么著?這次我進步了,用了四個月就超過了當時的首發輔助。記得我們來的時候那哥還跟我們問好,當時卻被我逼得原地轉會。”
“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又能跟疾風站在一起了。”cloud頓了一下,努力了回想了半天,卻還是搖著頭皺了皺眉,“盡管我還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給疾風輔助,成了我天生就精通的一件事情。對局里,我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也總能在危急的時刻保下他。隨著老苗和千尺的加入,我們的隊伍變得越來越強。春季賽,挑戰賽甚至蛟龍杯,都留下了我們的痕跡。”
“和疾風搭檔,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可我似乎忘了他比我大三歲,這放在職業生涯中是致命的,我們的搭檔注定不會長久。”
“半年前,我剛陪他過了23歲的生日,看著蛋糕上精致的蠟燭,我也偷偷許了一個愿,許愿我們可以這么一直穿著一樣的隊服打下去。
“可是愿望終究只是愿望。”
“前段時間,他手傷復發,操作失誤輸了和裁決的練習賽,我到現在還記得沈川看他的那個眼神。”cloud眸光深遠,語氣沉重,“那個眼神太可怕了,像是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孩子,一件有瑕疵的商品,我怕極了。”
cloud喃喃地重復了一遍:“我怕極了,甚至每天上訓第一件事就是往沈川的身后看,我怕他像當初帶我們進來一樣,帶進來一個新的怪物。”
“疾風的手傷越來越嚴重,我再怎么不愿意,裴云暢還是來了。”cloud苦笑了一下,“他的天賦太好了,好到讓我怨恨,悟性也極強,疾風多出來的那點賽場經驗在他面前全然不值一提,一切已成定局。”
“你知道嗎,每天坐在二樓訓練,我都感覺那地板燙腳,燙得我坐不住,因為下面不知道孕育著一個怎樣的怪物。”cloud摸出煙盒又塞回兜里,金屬打火機硌著掌心,他用力攥著。
“最可恨的是,這樣的怪物還來了兩個,沈川竟然又招了你。”
邊焰對上了他怨恨的眼神,有些心驚,聰明地選擇不出聲。
“當聽到沈川說要跟青訓營打一場練習賽的時候,我恨不得弄死他,什么練習賽,明明是踏著疾風為別人鋪路。”cloud恨得要死,“那天,疾風打到右手連著好幾天不能動彈,卻也只能靠著老苗的配合擊殺裴云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