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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覺得他在密不透風的裝束下,用煞有其事的語氣說話格外有趣,祁澍里粲然一笑:“不客氣。”
“好!”收藏好藥瓶,方予松雙手抓緊背包帶,舒了口長氣,緊接著對他點頭,語氣慎重嚴肅,“我出門了!”
這波宛若壯士赴死的操作,把人唬得怔愣,祁澍里眨眼,腦袋緩緩打出一連問號。
還沒來得及說‘路上小心’,對方就已經邁出堅決的步伐,噠噠往電梯間走。
吃過早飯,也到了和賀櫟、梁書堃兩人約定的時間,三人開車前往花海公園。
此時正值花海公園早櫻綻放,成簇的粉色櫻花在道路兩排添錦織彩。
熹微晨光下,帶有涼意的風輕巧吹過,便有幾瓣調皮脫離樹頭,在穿行的人流間飛舞。
他們來的還算早,這會只有老人在晨練,等接近正午,人便會漸漸多起來,到那時就會有人圍觀,不方便拍攝。
三人無暇欣賞美景,抓緊時間完成主要任務。
……
趕在正午前結束,把放在車后座的野餐墊取出來鋪好,三人坐在櫻花樹下愜意野餐。
“啊——”嘗了幾口蛋糕,梁書堃接下一瓣櫻花,忍不住感嘆,“這種浪漫的場景,就該跟女朋友一起。”
“想得美,你女朋友在哪呢?”賀櫟取笑道,“做夢吧,夢里什么都有。 ”
“嗯,”祁澍里在邊上附和,隨后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確,夢里什么都有。”
梁書堃:“誒,話說回來,阿澍你新來的室友怎么樣?”
“還行,不吵不多事不鬧人,”祁澍里抓過冬棗擦了兩下,啃道,“他甚至連臥室房門都很少出。”
賀櫟驚呼:“吼!他不工作啊?”
“漫畫家。”祁澍里言簡意賅介紹,“長了張娃娃臉,起初我還以為是逃課離家的學生。”
“你這是條件反射,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離家出走啊?哈哈哈哈。”
賀櫟此話一出,引得梁書堃也跟著笑話自己。
祁澍里搖頭勾唇,沒有反駁,此刻人群漸漸堆積,櫻花樹下更是多了不少和他們一樣野餐的人。
幸而他們錯開了觀賞高峰期,正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余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湖泊邊上,獨自坐在石板凳畫畫的人。
形單影只的青年在結對來往的觀賞者里尤為突出,不單是因為他密不透風格格不入的打扮,更是因為他這身熟悉的衣裳和背包。
“怎么了?”對他站在原地賴著不走感到納悶,賀櫟扛著攝像支架問他。
“那個,”手指指向畫畫人所在的方向,祁澍里說,“我室友。”
“哇,怕冷啊?打扮這么嚴實?”津津有味塞下手頭的最后一口面包,梁書堃道,“既然是你的室友,那一起過去打個招呼吧。”
“嗯,”頷首朝方予松走去,在距離對方只有幾步之遙后,剛要舉手喊他,“方予……”
畫畫的人筆尖走偏,就在猛地朝他們方向轉頭的那一瞬,祁澍里腳底猶如釘在原地,舉到一半的手也懸在空中。
方予松轉向三人的明眸,除了有顯而易見的驚嚇,眼瞼底部還有一圈不易覺察的赤色。
大大咧咧的賀櫟率先沖上去打招呼:“哦~這個就是大漫畫家啊,你好!”
梁書堃:“你好。”
看到祁澍里身后跟著的兩人要上前,方予松壓低帽檐,小聲:“你們好。”
繼而彎腰收拾地上的東西。
祁澍里的注意力也隨他轉移到地面,地板上放了許多廢棄的線條稿,都只是畫了一半就被無情丟棄的。
無聲給身邊兩位好友使眼色,走過去要幫他一起收拾。
“不、不用,我自己來就好。”青年悶在口罩下吸了吸鼻子,語調有說不上來的厚重跟無力感。
“一起收拾會更快,你要回去了嗎?”把最后一張紙放到他懷里,祁澍里問。
“去別的地方。”
帽檐被青年壓得幾乎看不見眼睛,捧著畫紙和畫板,方予松向剛才也一起幫忙的梁書堃跟賀櫟鞠了個躬,快速溜走。
“哇,不愧是藝術家,寡言少語,有夠獨特的。”上了回程車,賀櫟還在回味剛才的一幕。
“藝術家嘛,有點孤僻很正常,”梁書堃展顏,轉而問主駕駛座掌握方向盤的祁澍里,“難怪你說他不鬧人,看來平時在房間里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