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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燃正要起身關電視,卻見安藝禾突然坐直了身子。不知劇情演到了什么橋段,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夏燃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才發現電視里播的是他多年前拍的一部劇。
屏幕上,年輕的自己正從鏡頭遠處走過來,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少年氣。
“胡說八道,”安藝禾頭也不回地懟道,“我看是你對婚姻有偏見。”
夏燃懶得接話,愛說什么說什么吧。人就樂意當媽,管不著。
他溜達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除了水就剩幾罐汽水。
夏燃嘆了口氣,隨手撈了一罐出來,單手扣住拉環,拇指用力,“咔噠”一聲輕響,罐口立刻竄出一縷白霧。
“你把我的酒扔了?”他朝客廳喊了一嗓子,回應他的只有電視機里的對白聲。
夏燃嘖了一聲,安心這個臭小子,學會搬救兵了是吧。
他晃到客廳,邊走邊仰頭灌了口汽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帶來點暢快。
安藝禾正嗑瓜子嗑得歡實,咔嚓咔嚓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見他過來,她又忍不住問他:“真不打算正經談個朋友結婚?”
夏燃扯了下嘴角,“不然呢?結婚跟你似的,最后弄成這樣。”
“臭小子!”安藝禾瞪他一眼,一把瓜子殼砸過來。
她最煩夏燃這點,為了打消別人念頭,什么話都往外說。
不過這也是因為夏燃知道,他們早不在意這些了。自從三個人重新團聚,那些過往的傷痛反而成了可以調侃的往事。現在的日子過好了,過去的陰影就再也困不住他們。
這些年,安心的病徹底好了,還陰差陽錯成了小有名氣的藝術家。就連安藝禾這個服過刑的人,也在林城的小鎮上找到了新生活。她交了一幫老姐妹,開了間雖然賺不了幾個錢但很愜意的小花店。
“就算不結婚,談個戀愛總行吧?”安藝禾還不死心。
夏燃晃了晃汽水罐,“安女士,您是不看娛樂新聞吧?我那點破事都快被編成連續劇了,月拋五個,腳踏三條船,就這還不夠精彩?還讓我談呢。”
“切,那些東西一個真的都沒有!連聽你提都沒提過的,算你哪門子交的朋友!”安藝禾說的中氣十足,手里的瓜子都不磕了。
夏燃樂了,“怎么,我現在干什么還得跟您報備?”
他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不定我早跟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全了,就是懶得說呢?”
夏燃嘴里就沒句真話,安藝禾安靜了一會,再開口時語氣平淡了許多:“怎么沒說過,七年前你隔著探視玻璃,半小時里提了同一個人十來次。我當時還不高興呢,怎么不多說說安心,怎么不多說說你自己,凈說些外人。”
夏燃挑眉,“我說過?你年紀大記錯了吧。”
“狗說的!”安藝禾立刻懟回去。
夏燃回了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安藝禾嘆了口氣,“我管你承不承認,反正在我看來,那人當時對你一定很重要吧?你連他吃飯用了十幾張紙巾都要數清楚,你平時哪有這么細心?”
她頓了頓,突然語出驚人:“不過你……那個朋友這么了?后來這些年也沒聽你說起過,還老不承認,他是不是……”
安藝禾性子大大咧咧,腦回路更是短得清奇,“他是不是死了啊?”
“啊呸!”夏燃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人差點跳起來,“安藝禾你夠了啊!人家活得好好的呢,你少在這咒人!”
“你看!”安藝禾立刻抓住他把柄,“還騙我說沒提過!再說我怎么就詛咒了!你什么都不說,我可不就只能這么猜嘛。要不人活著,就你這性子能不去要個結果?當年那么喜歡,現在裝什么深沉?這是你能干出來的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往上頂,正吵得不可開交,幸好夏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打斷了這場爭執。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夏燃按下接聽鍵,習慣性地問了聲好。
“您好,請問是夏燃先生嗎?”
夏燃:“我是,您哪位?”
“我們是蘆岵鎮派出所的。夏之女士前天凌晨三點在家中病逝,她在鎮上獨居多年,我們是查閱了戶籍資料才發現她還有個兒子,也就是您,請問您方便來辦理后事嗎?”
夏燃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應的,也不記得是怎么掛的電話。
他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那句“夏之女士”在腦海里不斷回響。
夏之?
他有多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