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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在心里暗罵“狗東西”,沖了半個多小時,皮膚都快搓紅了,那股甜膩的蜂蜜味卻還是像滲進了毛孔里,怎么都洗不掉。
要是早知道這蜂蜜是用來干這個......
夏燃磨了磨后槽牙,他該把整罐都倒進蟻穴!最好能讓四周的螞蟻全都變異,狠狠咬尚觀洲一口!
哼哼。
如果受點小傷,說不定他們就能在這里多賴幾天。
可是……沒有最好,他們馬上就要回去了。
一想到這個,夏燃胸口就有點堵得發悶,他垂眼看著地板,昨天那通電話又浮現在耳邊。
陳澍的吼聲隔著話筒都震得茶幾發顫:“你也該回來了!我他媽快撐不住了!你倒是金蟬脫殼了,我呢!我呢!”
尚觀洲當時看了夏燃一眼,推開落地窗走到院子里。“說正事......”
哎——
夏燃長長地嘆了口氣,像要把胸腔里那股酸澀都擠出去。
他現在已經不太在意尚觀洲避開他接電話了。畢竟有些事,就算是親密如他們,也總想藏一藏。
就比如他那筆債,其實他知道,這筆錢對尚觀洲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可每次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有時候就是會鉆這種牛角尖。現在他們蜜里調油,可誰知道明天會怎樣?
債不是問題,債背后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才是問題。
或者說——他這個人,本身就是個問題。
但夏燃也不過只是在猜測而已,畢竟當年的案件早已蓋棺定論,安藝禾面對他的問題又總是三緘其口。真相……到底存不存在另一種真相,其實很難說。
只不過夏燃一直忘不了他常常做的夢,夢里血淋淋倒下的周順財,和拿著刀崩潰的他……
黃昏時分的海灘幾乎空無一人。
尚觀洲走在后面,看夏燃赤腳踩在退潮后的沙灘上,每一步都留下轉瞬即逝的濕痕。
蜜色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輪廓。
“夏燃,”尚觀洲站在半步之外,手里還攥著那個裝蜂蜜的玻璃瓶。
瓶子是打算出門扔掉的,夏燃說放在家里怕尚觀洲再起什么不正常的心思。
可現在不僅瓶子沒有被扔掉,里面還插了幾支不知名的白色野花。
——是剛才路過牧場時夏燃自己非要摘的。
“嗯?”夏燃回頭,不知所謂地看向尚觀洲。
“要拍照嗎?”尚觀洲伸手拂過夏燃后頸上的細沙。
“怎么突然……”夏燃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
作為omega,后頸一向是他最敏感的部位,以往任何人靠近都會讓他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但此刻,尚觀洲的手指如此緩慢地觸碰上來時,他竟然沒有絲毫抗拒。
是習慣嗎?
漲潮的海水漫過腳踝,夏燃隨手將濕發往后捋:“行啊,拍什么?”
尚觀洲舉著手機,鏡頭先是轉向了海平面。
此刻落日正燒成了一片,慢慢沉入粼粼波光,將云層燒成了艷麗的橘紅色。
“就現在這樣,”他的聲音很輕,“你站在這里的樣子。”
什么?
夏燃怔了怔,鏡頭里只有他一個人嗎?
不知道想起什么,夏燃突然大步走向鏡頭,尚觀洲下意識隨著畫面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防波提粗糙的礁石。
取景框里瞬間被夏燃放大的面容填滿——
沾著沙粒的下巴,被海風吹紅的眼尾,還有……領口殘留的蜂蜜甜香。
“你不是說會永遠在我身邊嗎?那要拍照,也該是拍我們兩個!”夏燃伸手拽住尚觀洲的領口,在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湊近,“這樣清楚嗎?”
照片最終定格在模糊的虛焦畫面,一片朦朧的光暈中只能辨認出兩個模糊的身影緊緊相擁。
尚觀洲的呼吸拂過夏燃的鼻梁,夏燃的額發掃過尚觀洲的下頜,兩人之間隔著那個裝有野花的蜂蜜玻璃瓶,冰涼地抵在彼此腰間。
潮聲忽然變得很遠,只剩下手機相冊自動備份的輕微提示音“云端已同步”。
回小屋的路上,尚觀洲啟動車子前,把那張照片設成了鎖屏。
夏燃透過車窗的倒影,看著屏幕的亮光一點點暗淡下去,終究沒有問出口那句“為什么”。
為什么要留下照片?
可能有些答案就像沙灘上的貝殼吧,朦朧地看著就好,撿起來倒反而可能會劃破手。
【作者有話說】
甜一章吧,往后甜的日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湊出來。
第36章 至少好好道別
飛機剛落地,夏燃的手機許久不用,才剛連上信號,董凱的消息和未接來電就像炸彈一樣轟炸進來。
“不是,幾個意思?請假?還不定歸期?”
“有本子找上門了,六番呢!明天必須來試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