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丁1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護士的手指拽起工作服上的紐扣,回憶道:“第一次吃維生素的時候是陳醫生親自喂的,結果我們小安心給陳醫生工作服的扣子直接‘咻’地拽飛了出去,跟子彈一樣。”
陳澍張了張嘴,想辯解一下
——其實是他衣服扣子松了,孩子沒那么不聽話,力氣也沒使那么大。
可話到嘴邊突然頓住,他像是察覺到什么似的轉過頭。
病床上,安心正捧著水杯,黑黝黝的圓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旁人看到只會以為是冷漠地觀察,可陳澍近期相處下來知道,這是小孩兒不好意思了。
陳澍不自覺地露出微笑,沖他歪了下頭。
安心像是被這個笑容燙到,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圓潤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澍哥,給你添麻煩了。”夏燃苦笑著說。
“沒事,應該的。”陳澍搖了搖頭,突然問夏燃:“一會兒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聊安心?”夏燃問。
“不是,”陳澍從桌上拿起眼鏡,架在鼻梁上,“聊聊我弟弟。”
初冬的清晨,醫院素白的外樓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寒意漸漸滲入人的五感。
這個點兒空港醫院已經人滿為患,不管是病人還是家屬,或者醫院的工作者大多都是嚴肅緊繃的狀態。
夏燃跟著陳澍走出住院部,找了處僻靜的空地。他看著身側的陳澍,不由得心里一緊。
“你想聊什么?”夏燃直接問道。
相處時間久了,有時候其實夏燃是能看出來陳澍身上那種違和感的。明明是個盡職的醫生,可那雙眼睛深處卻像是總藏著些什么,好像經歷過太多與白大褂無關的事。
夏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從小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察言觀色慣了,所以導致現在過度敏感。
總之,他覺得陳澍這人不簡單。
對陳澍的懷疑慢慢讓夏燃察覺到自己以前忽略的那些細節,關于尚觀洲的。
尚觀洲……
夏燃覺得自己其實一直在回避,細細想來他應該很早就對尚觀洲產生過疑問。
這人不可能是個普通大學生,倒不是說境一看就很好的那種不普通,而是一些夏燃也說不上來的別的東西。
只跟尚觀洲這個人有關,而不是他身上那些附加的條件。
“要嗎?”陳澍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盒萬寶路和打火機。
夏燃盯著那盒煙看了兩秒,伸手接過。他其實挺久不抽了,但眼前這人是尚觀洲的哥哥,就破例一次吧。
打火機“咔嗒”一聲,橘紅色的火苗竄起。夏燃湊近點燃香煙,久違的煙草味瞬間充盈口腔。
兩人沉默地抽了幾口,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明顯。
“我跟觀洲沒有血緣關系。”陳澍突然開口,聲音比晨霧還要輕,“我是個孤兒,是他爺爺收養的。”
夏燃輕輕“啊”了一聲,沒作多余的反應。
陳澍必然不可能只是想跟他說這些,他也不可能是想要安慰或同情,這些東西夏燃最了解,那并不能讓當事人好受。
陳澍吐出一口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其實他也差不多,親情在我們這兒就是個笑話……對了,他今年就要畢業了,你知道嗎?”
夏燃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他先是震驚于前半句話,又被后半句問得措手不及。
“啊……不知道……”他答得有些遲緩,煙灰無聲落到水泥地上。
他是真的不知道。尚觀洲從沒跟他提起過這件事。
冷風吹得一激靈,夏燃突然意識到,關于尚觀洲的一切,比如陳澍,比如他的爺爺,甚至比如發生在他們倆天天待的學校里的事,只要尚觀洲不開口,他就永遠無法知曉。
夏燃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
他和尚觀洲之間的聯系,單薄得只剩彼此。
“他家人……”夏燃開了個口子,卻不知道要怎么問下去。
從何問起呢?
夏燃頓了頓,只能轉了個話題,“他不是明年畢業嗎?今年已經不剩幾個月了,這么著急能準備好嗎?”
尚觀洲這個年紀正常畢業本來都算早。
夏燃想起上次去實驗室時,他看到眾人圍在尚觀洲周圍,一口一個師哥地問他問題。可那圍著的大多數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比尚觀洲年齡要大的。
上學急,畢業也急,這人到底有什么重要事?
陳澍深深吸了口煙,搖了搖頭:“不是準備不準備的問題。是他必須得畢業。他爸要回來了。這事兒沒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