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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澍愣住。他們為這事籌謀了整整三天,怎么他出門跟人打了個電話就變卦了?
更離譜的是,本來計劃他不是陪同么!怎么最后倒成了他頂頭上了!
“親愛的弟弟,”陳澍瞇起眼睛,“你搞搞清楚,現在是你懷疑當初你媽的死和那研究所的藥有關,是你要去查你親爹。干嘛啊!我成你花錢雇的了?”
一般來說,拿別人爸媽說事挺沒禮貌的,但由于說話的人是陳澍,說的又是尚觀洲的爸媽,兩人都無所謂,所以這就不算個事兒了。
尚觀洲把證件收好,好心地解釋道:“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去公司,你每天都回老宅,一下子兩個人都消失了,有點說不過去,爺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頓了頓,“你先去,我留一天去公司露個面,順便留意一下公司內部的動向。保險一點。”
尚觀洲這話真不是借口。他這幾天忙得連軸轉,屁股后面還跟著一堆盯梢的,實在抽不開身。
忙是忙,不過也和夏燃想的不太一樣,無論是公司的事務還是家里的紛爭,尚觀洲都并非刻意對夏燃隱瞞。
他只是覺得,這些破事,實在不值得在夏燃面前提。
尚家那兩位,明爭暗斗已經好多年,最近又為了一樁收購案正掐得起勁兒。
本來不過是個市值十三億的小公司,偏偏尚永華的夫人和這家公司淵源頗深。
這邊老爺子手下的經理人剛要簽合同,尚永華得知消息,突然抬價截胡,硬生生把到嘴的肉給搶了過去。其實說到底,資金無論從哪個口袋流出,最終都歸于尚家。
但自那場車禍后,隨著尚永華再娶,尚家內部早已不是鐵板一塊。
陳澍點了點頭,覺得雖然古怪,但確實也算個正當原因。
“我倒是沒事,但你……爺爺最近盯你確實是有點……”說一半有點說不下去了,陳澍雖說也是一塊長大的,但畢竟不是真的姓尚。
陳澍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兩人的射擊成績不達標,被罰關了禁閉。可他后來才知道,被關禁閉是只有他才有的待遇,而尚觀洲……
他們給了他一把槍,里面裝好了四顆子彈,然后把他和五條餓了三天的獵犬鎖在了一個鐵籠里……
尚觀洲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快畢業了,養我這么多年總要物盡其用。”他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不過又不能讓我出格,所以最近盯得特別緊。”
陳澍沉了沉眼,沒說話。
對他們這一家子神經病,他實在沒什么話說,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尚觀洲。
這個人現在還病得稍輕點,他還知道順藤摸瓜查清楚他媽到底是怎么死的。
“話說,”陳澍拿起桌上的文件,“7.6億,這么準確的數字你是怎么搞到的?”
他挑眉,“要不是這個數字分毫不差,再加上研究所偏偏就在g港...”他輕嗤一聲,“我還真沒這么快能查到。”
“季度會上,尚永華分公司自己上交的報表。”尚觀洲說。
“臥槽!”陳澍震驚地罵了聲,“他們一點都不遮掩嗎?這么明目張膽?一個季度七億多,全年就差不多三十億!”
尚觀洲笑了下,像是諷刺,又像是什么都沒有。
這么具體而龐大的金額,他能看出來問題,公司里天天接觸的人又怎么會不知情?尚永華這么光明正大地在財報上不加掩飾,想來也是知道董事會里不會有人攔他的路。
其實尚觀洲很清楚自己的處境,雖然現在老爺子有心將他往集團中心推,但實際能給他的也不過是個空殼名頭。
只要他敢有點個人決斷,稍稍觸及那些元老的既得利益,或者違逆了老爺子的意思,估計隔天他就得被叫回老宅喝茶。
所以這幾天,他就像臺精準的機器,每天到點開機,完美順從地執行股東會的每一項決議,哪邊聲量大他就應和哪邊,從不多說半個字。
偶爾甚至還會走神,夏燃給他發消息,帶圖的,有時候是食堂的午飯,有時候是學校的三花貓,反正都很糊只能大概看出內容。他就這么一邊聽著分析匯報,一邊在桌上低頭回著消息。
估計是看他實在不成氣候,公司各部門的人也逐漸把敷衍擺到了臺面上。報表上的數字越來越潦草,匯報時的語氣也摻上了微妙的輕慢。
……
“上一段,再重復一遍。”
尚觀洲緩緩抬眼,聲音不輕不重地落在會議室里。
集團cfo下意識望向幾位董事,喉結滾動著遲遲沒有出聲。畢竟這位太子爺從不在會上發表意見已是人盡皆知的慣例。
“看來是我不夠資格,”尚觀洲唇角勾起一抹沒什么溫度的笑,手指輕敲了下實木桌面,“繼續吧。”
右手邊的董事立刻遞了個眼色,cfo趕緊解釋:“尚總誤會了!”
“是……是其他應收款項科目環比增加3.2億元,其中有2.1億標注為暫付款……”
“沒了?”尚觀洲的聲音有些冷。
“……是,只報了這些內容。”
兩億資金,未附任何具體交易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