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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頌聽到此處,盯著李守義,像是在考量他的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就在姜頌思考時,李守義主動道:“畢竟是快二十年前的舊事了,臣那夜才一時沒想起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眼中全是一片慈愛和悔恨,問:“不知娘娘過得可好?陛下,可否讓臣與娘娘見一面?!?
姜頌打算拒絕——他本打算把這件事辦妥了再告訴沈美娘,今日壓根就沒喊沈美娘到紫宸殿來。
可就在此時,宦官來通傳,說是沈美娘給他帶了她親手做的點心。
姜頌有些意外,旋即就將這歸為沈美娘喜歡他,擔(dān)心他和朝臣議事餓肚子。
只是恰好李守義也在而已。
殿外的沈美娘得到允許,提著吃食進(jìn)殿,她的目光掠過殿上的李守義。
他果然在紫宸殿。
寶兒在習(xí)藝館交了不少新朋友,其中就有尚儀局和殿中省的女官和宦官。
李守義今天前腳剛被姜頌宣進(jìn)宮,消息不到一刻鐘,就到沈美娘那兒了。
沈美娘當(dāng)然不會放過每個和李守義見面的機(jī)會。
姜頌接過沈美娘的食盒,握住她的手,道:“美娘,李卿就是你的生父,你們父女倆可有什么話要說?”
沈美娘聞言,抬眼遙遙向站在下方的男人看去。
她看著李守義眼中的熱淚和思念,心下冷笑,面上卻換上一副頗為感動的面孔。
“當(dāng)真可以嗎?”沈美娘又問姜頌。
姜頌:“當(dāng)然?!?
他想了想,覺得他們父女倆說貼心話,他在旁邊聽著不大好。
他主動道:“這樣,朕叫人引你們到偏殿去?!?
姜頌盯著沈美娘放到桌上的點心,想到這是她第一次給他親手做吃的,卻又想到沈美娘還沒給爹爹做過東西吃。
他忍痛割愛,道:“美娘,李卿想必沒吃過你做的東西,你把這點心也給李卿提過去吧?!?
沈美娘垂眸,看著精致小巧的點心,點頭:“好?!?
她提起食盒,走到李守義面前,紅著眼,哽咽道:“爹爹,咱們走吧?!?
姜頌望著沈美娘和李守義離開的背影,發(fā)現(xiàn)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沈美娘這個突然“認(rèn)爹”的事情有些突兀,這些日子他幫沈美娘認(rèn)爹,才發(fā)現(xiàn)她沒被葉司馬貶為賤籍前的戶籍也很奇怪——
按那份她從前的良籍來看,她十二歲經(jīng)歷了大旱,是和沈溫一起逃難到了南州。
沈溫投奔了外祖家,幫沈美娘重新拿了份良籍,也收留她在府上做長工。
可經(jīng)歷了大災(zāi),也意味著沈美娘之前的經(jīng)歷和住所,很難有機(jī)會求證真?zhèn)巍?
想知道沈美娘的過去,就只能通過沈溫,但姜頌又不想去問他。
而且,沈美娘她生父的身份,也與她從前說的很多話對不上。
沈美娘之前說過,她家世世代代都是平民出身,不止一次說過她沒文化的事,還有她父母本來很相愛……
姜頌想來想去,只能用沈美娘的話,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假話,來說服自己。
總不可能,沈美娘這個人連爹娘都可以“隨地大小認(rèn)”吧?
沈美娘不知道姜頌已經(jīng)察覺了她的謊言,她走進(jìn)偏殿,讓殿內(nèi)侍奉的宮人都退下。
她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李尚書,輕笑道:“父親大人愿意認(rèn)我這個女兒,真叫女兒意外?!?
李守義原本還想演父女情深,可是看到沈美娘這樣,才發(fā)現(xiàn)她剛才在殿上的反應(yīng)好像也是演出來的。
他低聲問:“你究竟是何人?”
沈美娘捻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道:“不是和大人說了嗎?我是您和陳言清陳娘子生的女兒啊?!?
她笑靨如花,反問:“大人不是也認(rèn)下了嗎?”
“你……”李守義像是想要說什么,卻終究沒說出口。
沈美娘將點心往李守義那邊推了推,道:“阿爹不
吃一塊嗎?這可是女兒親手做的。”
李守義盯著那花瓣形狀的點心,眼中像是想起了舊事,浮現(xiàn)片刻的柔情。
沈美娘捕捉到李守義的眼神變化,問:“阿爹,可是認(rèn)出來了這是山茶花?”
沈美娘道:“上京雖然也種茶花,可是哪里能和蜀中比呢?我記得,阿娘可是最喜歡茶花了,不知爹爹可還記得?”
李守義聞言,目光從那些點心上移開,恢復(fù)往日的穩(wěn)重。
他道:“言清最喜歡茶花,尤愛白十八學(xué)士,我當(dāng)然記得?!?
沈美娘聽到這話,笑道:“阿爹原來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