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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娘一字一頓道：“我只信，成王敗寇，你死我活。”

葉司馬看到沈美娘這般冷血無情模樣，才意識(shí)到她從前那些溫柔小意、膽怯無知，全是這女人裝出來的表象。

這女人簡直就是心如蛇蝎！

沈美娘轉(zhuǎn)身，款款向外走去，葉司馬盯著她的背影，道：“等等——”

“我吃、我吃！”

葉司馬撿起地上的飯菜一口口往嘴里塞，被噎到岔氣，也不敢停下，生怕沈美娘真的給他的兒子們送去有毒的飯菜。

沈美娘負(fù)手，好整以暇欣賞葉司馬的舉動(dòng)。

這些貴人從前都高高在上，看不起她，可是大家有什么不同呢？

為了求生，不還是可以趴在地上吃殘羹冷炙嗎？

葉司馬將飯菜咽下去，卻發(fā)覺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他怔然抬頭。

難不成沈美娘當(dāng)真是來看望他這般簡單？

沈美娘：“大人，您如今應(yīng)該是信我就是來送您一程了吧？”

“你想要穿腸毒藥？那可太便宜你了。”沈美娘俯身瞧著葉司馬：“大人可要很小心才行，若是判了流三千里，到了那南方酷暑之地。這一路蛇蟲鼠蟻、瘴氣濕熱，還有……”

“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亡靈，他們不在了，可是他們的家人都尚在世。”

沈美娘的笑意越來越深，葉司馬被嚇得冷汗涔涔，嘴里還沒咽下去的食物如鯁在喉，讓人喘不過氣。

沈美娘盯著葉司馬驚恐的神情，“好心”提醒：“大人，一定千萬要小心哦。”

沈美娘提起食盒就往外走，聽到身后傳來葉司馬劇烈的咳嗽聲，像是整個(gè)肺都要裂開般。

從牢獄里出來后，沈美娘走到一輛馬車前，將食盒歸還給里面坐著的趙娘子。

她道：“當(dāng)年答應(yīng)替你們兄妹二人報(bào)仇之事，我如今也算是做到了。”

沈美娘從袖中掏出一個(gè)鼓鼓囊囊的荷包遞過去。

趙娘子想要推辭，沈美娘搖頭：“你們兄妹為我出力頗多，這是你們應(yīng)得的，日后我在南州的當(dāng)鋪和田產(chǎn)也還是要靠二位經(jīng)營。”

趙娘子看沈美娘堅(jiān)持，只得收下。

她則將一枚平安符遞給沈美娘：“這是前些日子，我去廟中替娘子求的，還望娘子歲歲長安。”

沈美娘盯著那平安符，眼神微滯，不自在道：“你不必如此，我與你們兄妹二人不過是各取所需。”

沈美娘很早以前就明白，這世上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天下之大，唯有利益和權(quán)勢金錢，才能拴住人心。

可是趙娘子也格外固執(zhí)：“沈娘子切莫如此說。”

“當(dāng)年我重病時(shí)，娘子日子也不好過，卻愿意花重金為我治病……這么多年，沈娘子也讓青詞姑娘為我診治。”趙娘子拉著沈美娘的手道，“我知道，沈娘子是這天底下難得的好人。”

若只是為了拿到葉家的把柄，沈美娘完全不用做到這份上。

趙娘子這么多年過去，都依舊記得初遇沈美娘的那個(gè)冬日。

在她和兄長將葉家侵占她家良田，逼死她們父母的事報(bào)官，卻反被官府的人打了一通丟出城外時(shí)，是沈美娘宛如神女般出現(xiàn)，救下奄奄一息的兩人。

沈美娘那時(shí)眼中的悲憫絕非作假。

趙娘子想起舊事，不由又淚花滿溢。

她抹了抹淚，將平安符再次塞到沈美娘手心：“沈娘子，請你一定要收下。”

沈美娘有些不知所措，她盯了那小小的平安符好一會(huì)兒，才將它揣進(jìn)袖中。

她隨口道：“謝了。”

她語氣看似平淡，耳根卻在微微發(fā)燙。

沈美娘已經(jīng)很久沒聽到過這種贊美她的話了。

沈美娘又交代了許多事，和趙娘子說好，她到上京站穩(wěn)腳跟會(huì)與他們兄妹再度聯(lián)絡(luò)后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沈美娘手里攥緊那枚平安符，就像是拿著燙手山芋般。

等回葉府時(shí)，她發(fā)現(xiàn)葉府不斷有人進(jìn)進(jìn)出出。

沈美娘看這局面心中疑惑，門口的侍衛(wèi)看到她出現(xiàn)，立刻迎了上來：“沈娘子這是去哪里呢？”

沈美娘聽到這話，心里的疑惑更甚，她雖然是帶著青詞去的牢獄，但沒有想瞞葉相。

出去時(shí)，也是和侍女說她去見葉司馬，感謝他從前的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