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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還是怕寶兒萬一說不過那姓江的書生,就讓趙大郎給她找了一個州學學生買了個位置。
宋江江這種江湖劍客,應該從來沒參加過什么詩會,更不可能知道這每個位置都是事先定好了的。
他應當不會猜到自己手里有能用的人。
但葉隨再廢物,也參加過不少詩會,叫他察覺不對,發現自己和趙家兄妹的關系就不好了。
沈美娘帶著宋江江進了庭中,她望著從未見過的詩會場景,不論是江上的接天碧蓮,還是文人對詩時,那些她聽不懂但很好聽的詩句。
她不由為文人的風雅咋舌,沉浸在詩會的氛圍里,也就沒注意到宋江江狐疑的眼神。
宋江江望著沈美娘幃帽下的側臉,思考她是怎么買通門口的守衛,又是怎么弄到這詩會位置的——這可不是一個依附司馬府的奴婢能辦到的事。
“想什么呢?”沈美娘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宋江江在沈美娘身旁站定,搖頭道:“沒什么。”
或許是葉隨幫沈美娘解決的吧,也可能是別的貴公子。
那么多人都喜歡沈美娘,愿意為她鞍前馬后的人肯定很多。
宋江江垂下眼瞼。
她剛才說“看上”他的話,肯定只是逗他玩玩的吧。
沈美娘戴了幃帽,那些學子看不見她的臉,看她的穿著打扮只當她是哪位通詩賦的名妓。
時風重文學,尤重詩賦,還有人主動和沈美娘搭話問她是誰的。
沈美娘對詩賦一竅不通,不過她瞧了眼身邊的宋江江,想起之前兩人的閑聊。
她勾唇一笑:“家師李白,今日不得閑,我便代他來參加這次詩會了。”
李白?
那些學子仔細回想。
沒聽說過,想來是哪個不知名的小詩人。
那些原本好奇沈美娘才學的學子,便都不再關注她。
宋江江小聲問沈美娘:“你當真是李白先生的學生?”
他就知道沈美娘很有可能是母親家鄉的人,聽到這話更是心中狂喜。
“你不是和我念過他的詩嗎?我聽過了,自然也算他的學生咯。”沈美娘胡扯,“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聽了那李白一句詩,怎么也算我幾個月師父了吧?”
宋江江被沈美娘強詞奪理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在詭辯這件事上,別說他,整個天下恐怕都沒幾人是沈美娘的對手。
沈美娘趁機把桌上的點心、果子都用提前準備好的包袱裝好。
好歹也是花錢了,不能白來。
不過她邊裝吃的,邊注意最前面的動靜。
寶兒怎么還不出來?她該不會是看人這么多不敢出來了吧?
等她終于看到寶兒被葉隨的人帶出來,打斷了詩會正在進行的對詩,她才松了口氣。
還好寶兒這丫頭不算窩囊到沒救。
愛看熱鬧這種事是不分高低貴賤的,沈美娘身旁的學子們也都各個豎起耳朵,聽寶兒控訴江瑞是如何騙他錢財、欺瞞世人的。
沈美娘早已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不敢興趣。
她看左右聽得入迷,在詢問對方得到同意后,把他們桌上的東西也全都掃進自己的包袱。
如果不是怕動靜太大被葉隨發現,她甚至想再清理幾桌。
沈美娘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眼神,鄰桌看著自己只剩一盞茶的桌子愣住。
“多謝這位公子。”沈美娘在他開口前急忙感謝。
只要她感謝得夠快,就沒人可以指責她。
果然,那人欲言又止,頗為可憐地看了眼沈美娘。
也不知道她那個師父怎么連頓飯都不讓自己弟子吃飽,來了詩會凈干這種事,實在是有辱斯文。
沈美娘不在意旁人目光,把手里的包裹交給宋江江:“拿好,咱們今明兩天都不愁吃了。”
她說完這話,將目光重新落在前面爭吵的幾人身上。
江瑞聽完寶兒的控訴的話,并不慌張,只叫她拿出證據來。
可寶兒哪有什么證據,她就是個十三四的小姑娘,沒那么多防人的心思——尤其是防備心上人。
只見她被江瑞逼問說不出話,宋江江忍不住和沈美娘道:“這寶兒姑娘是不是說不過了,你要不要幫……”
“不急。”沈美娘胸有成竹道。
她頗為淡定的繼續用清茶,就著有點過于甜膩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