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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殿下,你把我當三歲孩童哄呢?”淑貴妃略一施力,明妃頸側(cè)的血流得更多,兩張遲暮的臉因為憤怒和恐懼,顯出同樣的猙獰模樣。
只不過淑貴妃顯得面目可憎,而明妃顯得楚楚可憐。
“寧溫書!”淑貴妃咬牙切齒地選人。
其他妃嬪們早就被嚇得瑟瑟發(fā)抖,可偏偏這種情形之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甚至不能輕易動彈,每分每秒都格外難熬。
晉王輕嗤一聲,嗓音仍然溫潤平和:“淑貴妃,寧溫書是禮部侍郎,沒道理讓他做刑部的事。更何況,寧溫書作為使臣去了方沙城,至今未歸?!?
淑貴妃的手不易察覺地顫抖,忽然鳳目圓睜,悲嚎出聲:“晉王殿下真是好謀劃,可以替秦王申冤的大臣個個都被你們算計完了!”
晉王瞇起雙眼,微笑的面具有了裂紋:“淑貴妃,謀害朝中大臣是什么罪,誣告本王又是什么罪?你還分得清么?”
春禧殿正在對峙時,晉王只一個眼色就已差人離開后宮,去文德殿附近的廊下尋人,淑貴妃挾持明妃要查秦王死因的驚天消息,立刻傳遍長信宮。
后宮是外臣禁地,就算官位如太子太傅,司空,司命等位高權(quán)重的大臣,也不是進入。
但此事非同小可,不多時,大臣們聚集在文德殿旁的朝陽閣,七嘴八舌,真正的群龍無首,一盤散沙。
偏偏這時,閣外傳來內(nèi)侍的稟報聲:“稟,使臣寧溫書派寧家家仆送來書信一盒?!?
“寧溫書人呢?”禮部曹尚書急忙問。
“稟曹尚書,寧家家仆說盒中有飛來醫(yī)館館長的回信、寧侍郎給曹尚書的書信,還有寧侍郎給二位殿下的書信……”
曹尚書把書信盒還給內(nèi)侍:“還楞著做什么,直接送去給晉王殿下過目?!?
“是!”
于是,寧溫書的信盒像憑空落下的救命稻草,被送進春禧殿中。
殿中所有人都聽到內(nèi)侍的通傳:“啟稟晉王殿下,禮部侍郎寧溫書派家仆送來書信一盒,請殿下過目?!?
只是一瞬間,明妃的女使和乳媼不顧一切地撲向淑貴妃,奪金簪、摁倒。
內(nèi)侍們一擁而上將淑貴妃拖開,捆綁妥當。
嬪妃們嚇得心突突亂跳,趕緊向明妃圍攏,有個眼尖的忽然大喊:“明妃娘娘出血啦,好多血!”
“來人,快傳太醫(yī)!”
一時間,拿帕子壓迫止血的、扶明妃的、押淑貴妃的……登時亂作一團。
被摁在地上、披頭散發(fā)的淑貴妃卻笑了:“本宮只是挾持、沒想要明妃的性命,這金簪是特制的,你們不該拖開本宮……強行拖開,傷口變大,人很快就沒了……”
話音剛落,明妃癱軟在地,昂貴的賀壽禮服上滿是鮮血,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就閉了雙眼,手腕落地時,腕上的鐲子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也碎了一地。
淑貴妃被牢牢摁在地上,喃喃不止:“是你們殺的,你們硬要拽開的……不拽不會有事的……”
太醫(yī)緊趕慢趕進入春禧殿后,一探鼻息全無、脈搏摸不著,再看著這駭人的出血量,跪倒在晉王面前:“殿下,明妃娘娘……已經(jīng)去了?!?
晉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撲到明妃面前:“阿娘!阿娘!醒醒,醒醒啊……”
眾嬪妃趕緊跪到明妃身旁,拿著帕子不斷抹眼淚,哀傷從每個人的眼中流露出來,而垂著的眼睫遮住了最真實的情緒。
誰也想不到,賀壽會變喪事,每個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太醫(yī)邊磕頭邊勸:“殿下,晉王殿下,人死不能復……哎喲……”
淑貴妃還喋喋不休:“秦王殿下死了,明妃娘娘也死了……唔唔唔……”一塊帕子堵了嘴。往淑貴妃嘴里塞帕子的不是別人,而是剛站起、平靜得嚇人的晉王殿下:“太醫(yī),請起?!?
太醫(yī)又磕了一個頭:“晉王殿下,請節(jié)哀?!?
晉王站得筆直,聲音有些發(fā)抖很快嘶?。骸皝砣耍o明妃娘娘更衣、修容……”
“是……”女使和內(nèi)侍們迅速架起屏風,遮蔽眾人視線。
各妃嬪們也趕緊起身,找角落站著,畢竟晉王不說散,誰也不敢先走,因為總是溫潤的晉王殿下收斂了笑意,雙眼布滿血絲,平靜得嚇人。
晉王跪在屏風的另一邊,輕聲說道:“阿娘喜歡熱鬧,今兒的百戲、舞和樂都還沒停完就這么走了……這怎么可以呢?”
“來人,把他們都送去陪阿娘?!?
“是!”內(nèi)侍立刻出去傳話,殿外悅耳的歌與樂瞬間停止,只一片“饒命”聲,但又很快消失。
妃嬪們怔住,互相張望,卻沒人上前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