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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樂晗愣了一瞬，確實是很喜歡孩子沒錯，特別是那種看上去就很可愛，軟軟糯糯的孩子。

手一頓又立即拿起pad很好地掩飾過去，輕聲說：“也還好啊，我只是喜歡身邊有人。”

停下手里的游戲，轉頭笑著看宋安宇，“現在有你也行啊，要不你當我兒子。”

說著陸樂晗就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樣，似乎是在轉移話題，又似乎是真的有興趣，手挑著宋安宇的下巴輕佻地說：“來來來，叫聲爸爸我聽聽。”

宋安宇斜睨他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威脅意味滿滿。

陸樂晗對上他的視線，身體本能一個瑟縮，莫名就有些害怕，但是輸人不輸陣，腰桿依舊挺得筆直，這畢竟是在外面，極力穩住聲線為自己鼓氣，找回一點家庭地位：“你好好開車啊，現在可是在大馬路上，我還坐在車里呢。”

看到他視線重新回到前面的路上，陸樂晗松了一口氣，自己剛剛是傻了才會挑釁宋安宇，又偷偷瞄了一眼他好看的側臉，喉結上下滾動兩分吞了吞口水，真好看啊這個男人。

只顧著看美男，這邊心還沒完全放下來，車子就猛地加速，因為慣性作用陸樂晗忽的后仰，脊背磕在椅背上有點痛，嚇得趕忙抓住頭頂的扶手驚慌失措轉頭。

手中的pad順勢滑到底下，落在地攤上發出一聲悶響，陸樂晗面色慌張，騰出一只手指著前面的紅綠燈：“宋安宇，你看前面，宋安宇，紅燈啊。”

宋安宇抿著唇頭也沒轉，車子嗖地一下在綠色的一落下的那瞬間沖了過去，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讓你知道咱們家的等級制度是怎么劃分的。”

陸樂晗心一驚，肉顫地看著宋安宇，抿著嘴唇不敢說話，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明明是很短的距離，但是對于兩個人來說卻是不同的煎熬。

好不容易車子進入了地下停車場，這邊還沒停穩，陸樂晗就急忙開車門就要抬腳下車，再不跑今晚上就別想睡了。

誰知道再怎么動作都沒有宋安宇快，剛下車腳尖還沒點地就被已經繞過來的宋安宇一把攔腰抱起。

環視一圈，陸樂晗急的直掐宋安宇的胳膊：“宋安宇，有人，你先放我下來，你........”

宋安宇不管他，按住他的腿止住他的動作，三步并作兩步穩穩當當開門進屋。

打算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到底誰是家長，誰是孩子。

針對他的不禮貌，特地直接在玄關處就給他進行了一次家教，用戒尺抽的屁屁紅彤彤一片。

認錯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邊道歉一邊叫爸爸，一時間家暴場景太過慘烈，小屁孩被打的最后就只能跪在地上流眼淚求饒，也沒有換來家長的原諒。

*

坐在去精神病院的車里，陸樂晗有些緊張，手不自知地就摳著屁股下的坐墊，聲音干澀，問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聽照看他的人說，人挺好的，就是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宋安宇看了一眼他胡亂動的手以及扭來扭去的屁股，眼眸一暗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答道。

那件事情發生過過后宋安宇專門派人去跟著陸羽，只是后來派去的人跟蹤陸羽的時候發現他精神似乎就有些不正常，嚴重的甚至有好幾次想要自尋短見但是到最后一刻的時候卻都放棄了。

跟蹤的人說的玄幻，宋安宇唯一聽的一次全過程是聽說陸羽甚至有一次已經跨出了江邊的欄桿，跟蹤的人已經時時刻刻準備沖上去將他攔截下來，誰知道最后他也只是吹了一會風又迎著風大吼了幾聲就回回去了，只是喊的什么沒人聽見，再后來他的精神狀態就開始一天不如一天。

跟蹤的人報告說現在的陸羽幾乎已經不出門了，只是在別墅里翻來覆去地瞎轉悠，嘴里不知道都在嘟囔些什么，有時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上忽然就會露出特別詭異的微笑。

他們也不了解被跟蹤的人，不知道具體狀況，這會實在拿不住主意，又拿了人家的錢，只好先來報告。

可巧報告的時候剛好被本來已經睡下莫名其妙起來上廁所的陸樂晗不小心聽到，也許是專門留意了，再聽見一聲很輕的陸羽的聲音，陸樂晗心臟都提了起來，順勢趴在門上聽完了完整的版本。

當時的宋安宇雖然已經有所察覺，但是到底是被停了一部分，索性也就讓他知道了，省的自己胡思亂想，知道現在陸羽狀況之后的陸樂晗沒說話，抿著嘴唇陷入了一陣長長的沉默之中，良久嘆了一口氣，臉上盡是難過與失意，就像是失去了自己最寶貴東西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不舍，說道：“送他去醫院吧。”

當時的宋安宇雙手緊緊握拳，目不轉睛地盯著陸樂晗的臉，不放過他的任何微小表情，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暴躁情緒，從喉嚨口里擠出一個好字。

那是009，不能動，動了這人有了記憶之后更難辦。

之后的陸樂晗就一直魂不守舍，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甚至連睡覺的時候都是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宋安宇知道他在糾結什么，只是只要他不提，自己就不說。

最后還是陸樂晗忍不住，要求去探望陸羽。

這會的陸樂晗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眼半晌沒有出聲，面上的表情有些晦澀不明，說實話，他真的是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陸羽這個人，陸羽傷害過自己，但是他卻是以愛的名義在傷害，這種愛有些太沉重，陸樂晗頭疼地扶了扶額。

說不在乎吧，那是他疼了將近二十年的弟弟，說在乎吧，可是那些傷害確確實實是存在的，再怎么他們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更何況現在的陸羽還在執著。

秒見他的情緒不太穩定，宋安宇強定住心神，轉過頭來輕聲說道：“想不到就別想了，反正現在他也不缺吃不缺穿，已經很不錯了。”

送醫院有什么用，009通過非法手段進化成人類，數據本就不穩定，又被接二連三刺激，可能它的程序穩定和陸樂晗的差不了多少，甚至還沒陸樂晗的穩定。

畢竟這邊有自己保駕護航一直持續穩定地將養著，那邊它卻是一直在自我刺激。

009明面是在那家醫院療養，實際上是宋安宇專門放在那里交由003看管，防止數據紊亂整個消失。

最重要的是試圖從他嘴里套出關于陸樂晗之前數據的信息，誰知道009早有防備，數據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甚至經過各種檢測之后絲毫找不到轉移數據的痕跡，看來是早就做好了被抓到的準備，或者說它已經提前抱了一起毀滅的想法。

宋安宇看著一邊有些緊張的陸樂晗，抿著嘴唇，那些數據雖然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人，如果程序能夠自主補全的話，就算是沒有以前的程序也沒關系，只要他還是他就好。

這邊陸樂晗從自己的混亂的思緒中脫離出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看前面透過的微弱的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嘴唇輕啟自己先是放下了：“嗯，算是吧。”

這個弟弟給了他太多的驚喜，有好的也有壞的，只是現在的自己已經很累了，沒有能力再管其他的事情了，也沒有辦法去管他了。

這次死里逃生，陸樂晗感覺自己最大的變化就是除了宋安宇這個人，自己對什么人什么事都已經慢慢看淡了，管他們的愛恨情仇，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只是畢竟這么多年的親情到底不是作假的，即使是瘋了，自己這個做哥哥的還是有義務去看看他，可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醫院樓下是一大片的花園，形形色色的穿著病服的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或說話，或下棋，或做游戲，或做一些陸樂晗也不知道他們在干什么的事情，每個人表情上都一片祥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起來比正常人還像正常人。

而陸樂晗的視線定在不足百米的距離處。

那里陸羽坐在一棵樹下，臉上滿是柔和的笑意，手里拿著陸樂晗很小的時候送給他的一個自己都不太想得起來怎么玩的老舊游戲機，嘴角上翹露出兩個小巧的甜甜的酒窩，玩的很是專注。

陸樂晗眼神微晃，還記得以前的時候他最喜歡戳著那兩處酒窩看陸羽一咕嚕滾到自己的懷里撒嬌，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樣的日子恐怕以后都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