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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xiàn)在,那原本該緊閉的大門,不知為何卻大大打開。
殿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他背挺得很直,面向桑落殿,雙眼直直看向里面,臉上帶著些許懼意,
不知過了多久,石階下面突然傳來打斗之聲,黑衣男子聞聲轉(zhuǎn)過頭,皺起眉頭看向聲音傳來之處。
但石階太長,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聽聲音好像就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的話,那只能是那位了。
凌迦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看向桑落殿中,皺起的眉頭也逐漸放平。
又不知道多了多久,山腳下的聲音漸漸平息,凌迦的手微微動了起來。他像是在數(shù)數(shù),數(shù)從山腳下上來一共要走多少石階。
但他只數(shù)了十個數(shù)不到,身后突然襲來一陣凌厲的劍氣。他似乎預料到會有這么一招,便在劍尖快要落在他身上時,突然向一旁閃去。
他回頭,對上何醉探究的眼神。
“師尊在哪里?”
何醉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便是賀蘭旻。
凌迦漫不經(jīng)心地甩了甩衣袖,然后負手而站,看向何醉。
“我怎知你師尊在哪里?”
他說完,目光不自覺地瞥向背后的桑落殿。何醉的視線跟著凌迦而去,當他看到桑落殿被打開時,心中不由一顫。
“這門,是誰打開的?”
他的結(jié)界,仙門中當無人能解。
凌迦輕笑一聲:“你問我的話,我肯定不能直接告訴你,但你心中不是已經(jīng)有了答案,不然你也不會找到這里不是嗎?”
何醉舉著狂歌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他咬緊牙關,深吸了一口氣,隨后他便收起狂歌,慢慢向桑落殿走去。
經(jīng)過凌迦身邊時,何醉聽到凌迦不帶任何感情的一聲嗤笑。何醉扭過頭,冷冷看了一眼凌迦,就這一眼,便讓凌迦忽然感受到莫大的威脅,他愣愣地向后退了幾步,然后目送著何醉走進大殿之中。
等他進門后,桑落殿的大門隨即關了起來,而此時,凌迦早已冷汗淋漓。
他皺眉看向緊閉的大門,皺起眉頭,最后卻突然笑了起來。
呵,一個只會依附于他人羽翼之下的金絲雀,何來氣勢讓他感到害怕?
凌迦瞇著眼又看了眼桑落殿三個字,漠然地轉(zhuǎn)身離去。
桑落殿中,一切的景色何醉都十分熟悉,這是他特意按照沉章的桑落殿打造的,連名字取的都是一樣的。雖然大殿落成之后,他再也沒有進來過,但就算閉上眼睛,他也能描繪出殿中的景色。
比如說在正殿后方的院子東南角有一處涼亭,涼亭前面是一潭池水,池中栽種著重瓣菡萏,池子一旁,是一堆假山湖石。
從前,他最喜歡躲在這里嚇沉章。
繞著池子走便來到一處梅林,此處的梅花,是沉章為了慕生野特意從萬頃梅園中移栽過來的,在這之前,這塊地方是沉章修行打坐的地方。
何醉此刻就站在仙盟門桑落殿的梅林前,他知道只要他踏進梅林,就能找到賀蘭旻。
從亂雪閣出來,他便隱隱有了猜測,下山之時,他又碰到了從魔域封印探查回來的石驚南與嚴徽,他們二人的說法更是讓他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魔域封印沒有松動,那些魔族依舊被鎮(zhèn)壓在封印之下,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為禍人間。
所以,根本沒有魔族再現(xiàn)世,而凌迦成魔也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既然是幌子,那他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而那人,定然與凌迦有關聯(lián)。除了被他吸收的鏡笙,何醉能想到的就只有賀蘭旻了。
他與鏡笙是沉章手中的棋子,必定得聽沉章的話,而賀蘭旻又是沉章的轉(zhuǎn)世,所以,這一切的一切應該說與賀蘭旻密切相關。
想通這些,那賀蘭旻如今在哪,便也有了答案。
所以何醉來到了仙盟門。
但他卻仍滿腹疑慮。
師尊,你到底要做什么?
何醉看著眼前熟悉的梅林,低頭發(fā)出一聲嘆息,隨后他心一橫,便踏了進去。
慕生野種梅花的時候,講究自然二字,因此便沒有種得很齊整,梅花樹雜亂無章地生長著,有時兩棵挨得極近,有時中間卻憑空出現(xiàn)一塊空地。
何醉腳下生風,在里面毫無障礙地穿梭著,而越接近梅林中心,他的腳步卻越發(fā)慢了下來。
梅林中心,有一處空地,空地上有一張石桌和兩張石凳,賀蘭旻此時必定在那里等著自己。
他見到賀蘭旻的第一句話要問什么?
何醉不禁想到。
他以為所有的一切賀蘭旻都和他說明白了,卻沒想到賀蘭旻還是有所隱瞞。
但,又瞞得不是很嚴實。
若賀蘭旻真不想讓他知道,那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從亂雪閣中的結(jié)界內(nèi)出來,更別說自己打破結(jié)界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間,何醉已然來到梅林中心,石桌石凳擺在老地方,沒有人移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