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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在公司憂心忡忡了一個上午,終于等來了許屹的電話,也知道了周永曜去找過他的事情。
“你父親估計會有所行動,我暫時能做的只有等待……如有必要,我會在網(wǎng)上曝光。”
“你先別沖動!”周漾聽出他話語里的艱難,“我說過的,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在,我不允許你出事。”
許屹幾不可聞地嘆息:“其實我也有私心,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
周漾一愣:“怎么忽然這么說?”
他沉默良久,道:“我不想看你站到你父親的對立面,那樣的人生太過沉重,我不想看到你那樣……所以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嗎?”
他愿意為羅夏、為那些受害者奔走,無所畏懼,卻把唯一的私心留給了她,僅僅是怕她的痛苦蒙上一層沉重的枷鎖。
周漾頓覺眼眶濕潤,她輕聲道:“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周漾在辦公室等著,聽到唐燦進(jìn)來說董事長回公司了,她立刻起身過去。
今天下午還有個會議,所以她知道周永曜一定會來公司。
來到周永曜的辦公室,里面只有他一個人在,他看了一眼周漾,說了句:“有事?”
周漾沒做聲,徑直走到他前面的椅子坐下,“我什么都知道了,羅夏,還有基金會。”
周永曜停下手中動作,嗤了一聲:“你和許屹感情倒是真好,他什么都告訴你了。”
周漾沒跟他廢話,問出心中疑惑:“你為什么要對羅夏做出那種事情?你有錢有勢,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什么偏偏是羅夏?”
周永曜看著周漾,沉聲道:“你要不要搞搞清楚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女兒,那你怎么還能對我的朋友下手呢?”周漾無法心平氣和,“當(dāng)年的羅夏是未成年,她的樣子看起來比我還小,你都把她害成什么樣了!我更沒想到基金會竟然會利用支教項目……”說到此事,她難以啟齒,“那些都還是孩子啊,這么多年,你心里難道就不愧疚不罪惡嗎?”
周永曜反問:“我為什么要愧疚?我難道沒給錢嗎?”
周漾愣住:“這是可以用錢衡量的嗎?”
“不然呢?”周永曜雙手十指交叉,漠然地看著她,“我給了羅夏爸媽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我也給了羅夏機會,只要她想,她生完孩子我就可以繼續(xù)供她讀書,這些都是普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捷徑。羅夏變成如今這樣是因為她自己不爭氣,產(chǎn)后離不開孩子心理出了問題,承不了這富貴,所以說,上天的機會永遠(yuǎn)只留給心智強健的人,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不夠堅強。”
“你還是人嗎?!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說什么了?實話總是殘酷的,她早晚都得嫁人生子,給我生孩子還有錢拿,回到她老家那破地兒,被她爸媽去換幾千還是幾萬塊彩禮,你覺得那樣對她來說更好嗎?”
“她才十七歲!她原本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很好的未來?你是指考個大學(xué)出來做螺絲釘嗎?”周永曜往后靠進(jìn)椅背,不屑道,“你以為他們的人生真的會有價值嗎?沒有我,沒有周氏,他們這輩子都只能在山里當(dāng)農(nóng)民,哪怕走上社會,也不過是千千萬堆積在最底層的螻蟻,好一點的也不過是坐辦公室的螻蟻。而螻蟻,就是用來踩的。”
周漾被他的話說得渾身冰冷,她終于意識到自己昨晚試圖阻止許屹,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說服父親有多么荒唐。
她像不認(rèn)識一樣看著眼前的周永曜:“所以你們肆無忌憚地用基金會作掩護(hù),把那些無知的孩子當(dāng)成了資源供奉上去,為自己換取利益。”
周永曜皺眉看著她:“生意場上的手段你見的也不少啊,這么驚訝做什么?”
周漾怒道:“手段也分犯不犯法!”
他冷笑:“那你以為那么多單子那么多合作是怎么談下來的?全國醫(yī)藥公司那么多,人家憑什么選瑞盛,憑什么用我們的藥?客戶、醫(yī)院,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每一個人,哪里不需要打點?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把握住那些千奇百怪的需求,我們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周漾怒不可遏地咒罵了一聲:“難道他們要殺人放火,我們就要殺人放火去滿足他們嗎?!”
“想要做大,就得狠得下心。資本論最簡單的道理不知道嗎?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沒想明白?”周永曜不咸不淡道,“還是說戴聿誠把你保護(hù)得太好,把你教得太過天真了?”
他看向周漾,語氣微變:“不對呀,你不也是利用自己去換取他的幫助嗎?”
周漾一時愣住。
周永曜摸出一支煙在桌上磕了磕,感慨:“要說狠得下心呢,你這個女兒也不遑多讓,關(guān)鍵時期,連自己的身體都給了他。”
“什么……”周漾震驚道,“你,你怎么會知道?”
“應(yīng)該是我怎么會不知道呢?”周永曜微笑,“漾漾,你不愧是我周永曜的女兒,小小年紀(jì)就知道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去抱大腿、換取好處。”
“小小年紀(jì),”周漾咀嚼著這四個字,喃喃道:“難道你早就知道了……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了?!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不罵我,為什么不阻攔我和他的接觸?”
“我為什么要阻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