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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和劉莉莉回到學(xué)校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三點(diǎn),辦公室里只有趙樂一個人在。她倆把好吃的堆到桌上,才發(fā)現(xiàn)桌上放了一籃裝得滿滿的棗子。
趙樂翻看買來的食物,笑著說:“喲,今天有口福啊,這么多好吃的。”
劉莉莉問:“這棗子哪兒來的?”
趙樂說:“許屹送來的。”
時隔五天終于聽到這個名字,周漾問:“他什么時候來的?不是說沒到吃的季節(jié)嗎?”
趙樂說:“上午送來的,他知道我們快走了,特意挑了已經(jīng)熟的采下來。你嘗嘗,味道不錯的。”
棗子泛著紅,咬一口,脆脆生生,帶著清甜,比周漾上次硬生生扯下來的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周漾默不作聲吃了好幾個,不經(jīng)意地問趙樂:“這籃子是許屹的嗎?”
趙樂看了眼:“啊?是的吧,他一起送過來的。”
周漾“哦”了一聲沒說話,找了個空的塑料袋,把棗子全部倒了進(jìn)去,然后拿起籃子對劉莉莉說:“莉莉姐,我去把籃子還給許屹。”
劉莉莉剛把幾袋吃的分了分,拿了一些準(zhǔn)備去教室給學(xué)生們吃,順便把照片也發(fā)下去。聽見周漾這樣說,笑著說:“你倆又合好啦?”
周漾說:“本來也沒吵架呀。”
想來許屹家和學(xué)校離得不遠(yuǎn),路上都是人家,并不偏僻,劉莉莉便沒有反對,“好像連著幾天沒見到他了,那你替我們跟他說聲謝謝,早去早回。”
周漾答應(yīng)著,拎著籃子出了門。
說來也怪,適才還陽光燦爛的天空忽然飄來幾片烏云,天色陰沉沉的,連空氣都變得潮濕起來。
這是下雨的前兆。
周漾不由加快了腳步。
還沒走到許屹家,就看見他家門口圍滿了人。
周漾好奇地走近去,只聽得人聲鼎沸,亂糟糟一片。透過人群的縫隙,她看見許屹就站在熱鬧中央,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牽著他的那頭大水牛。
周漾撥開人群走進(jìn)去,一直走到許屹面前。
“你怎么了?這幾天跑哪兒去了?”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可是許屹一動不動,仿佛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她。
他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垂著頭,瘦弱的身體線條更加嶙峋,手臂上青筋凸起,隱隱屏著力,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爆裂的情緒。
站在他身旁的兩個中年男人正在說話。
一人不耐煩道:“你們到底賣不賣?不賣就早點(diǎn)說,真是瞎耽誤功夫!”
另一人急忙拉住他:“賣的賣的!”這人轉(zhuǎn)過身對許屹道:“價格昨天就已經(jīng)談好了,你趕緊放手!”
被訓(xùn)斥的許屹一言不發(fā),瘦弱的身軀堅持擋在水牛和買牛人中間。
一個上了年紀(jì)的爺爺勸他:“屹娃子,你就聽你大伯的吧,不賣牛哪里有錢看病噻?”
大伯許章榮再次開口,語氣嚴(yán)厲帶著警告:“許屹我告訴你,不管你答不答應(yīng)你都得放手,你得知道這牛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們家也有份!”
圍觀人群聲音此起彼伏。
“哎,這孩子怎么說不通呢!”
“是說啊,脾氣這么倔,跟他那個爹一模一樣!”
“要我說,章榮直接把這小子捆起來得了!”
許屹終于有所松動,他抬眼,暴露出原本被睫毛遮住的濕意,“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有屁用?你口袋里就有錢了?”
“我可以去借……”
“你找誰借?你還在上學(xué)拿什么還?誰肯借給你?”許章榮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奶奶上次住院花了一千多,這次說什么都得動手術(shù)放支架,起碼得準(zhǔn)備五千。要不是萬不得已,大伯能把這牛都賣掉嗎?”
“我知道。”許屹握緊拳頭,“可是我已經(jīng)在打工了……大伯,能不能再想想辦法?這筆錢我來還。”
他胳膊上凸起的血管隱隱泛著青色,在天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人群里沖出一個身型健壯的婦女,大聲吼過來:“屹娃子你這話說的,合著是我們家在欺負(fù)你嗎?!你爹媽死得早,你奶奶生病哪一次不是我們家拿錢出來?!你既要我們想辦法,還說你來還這筆錢,你是要別人戳著我們的脊梁骨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