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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爭相傳閱手機看照片,忙亂中周漾沒有注意到手機傳到了誰的手里,等她想起來時,手機已經不見蹤跡。
孩子們頂著一張張無辜臉,都說:“我沒有拿。”“我給他了!”“我也傳給別人了!”
周漾耐著性子說:“可能是掉在哪里了,你們幫我找找。”
一屋子人爭相去尋手機,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翻找課桌,宣紙下面也不放過,教室里一時之間亂了套。
劉莉莉聽見動靜走進來問情況,身后還跟著校長。
有學生喊:“小周老師的手機被人偷了!”
劉莉莉制止他:“還沒搞清楚,不能亂說。”
那學生扁扁嘴,瞥了角落一眼,嘟噥:“我沒有亂說。”
校長臉色鐵青,徑直往那角落走去,一把拎起趴在地上的小男孩,高聲罵道:“張貴朝,又是你是不是?!這次還敢偷手機了?”
名叫張貴朝的小男孩哇的一聲哭出來,“我沒有偷!校長冤枉我!”
校長一巴掌朝他的腦袋拍過去,“你們一個個什么德行老子一清二楚,說,是不是你偷的?!”
張貴朝捂著臉抽噎道:“就是沒有偷!”
劉莉莉趕緊過去解圍:“校長,不能這樣,我們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說……”
話音未落,校長已經伸手把張貴朝身上的口袋翻了個遍,眾目睽睽之下,手機從男孩的屁股口袋里被掏了出來。
“這是啥?你還敢狡辯?!”校長指著他的鼻子罵,“橡皮和筆不夠你偷了是吧?平時小偷小摸,以后是不是還要偷到銀行去?我看你就是吃牢飯的命!”
事實面前,劉莉莉也啞口無言,出于教育工作者的本能勸了一句:“校長,我們下來好好跟他說。”
校長嘆息一聲:“劉老師,你當我沒好好說過嘛,這兔崽子是偷慣了!”說著又拍了一下張貴朝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對得起你爹媽么?!”
張貴朝哭得眼淚鼻涕滿臉都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這事以校長逼著張貴朝道歉,然后親自壓著他回家收場。
晚上躺在床上,周漾問劉莉莉:“莉莉姐,張貴朝成績不錯,每天都幫我們打水,下課也會主動幫忙擦黑板,這么多人里面就屬他最陽光最積極,他怎么會經常偷東西呢?”
“可能是小時候沒人管,他不知道這樣不對,養成了不好的習慣。”
周漾想起下午的事情,“但我覺得校長的教育方式太粗暴了。”
“粗暴是粗暴了點,不過校長初心是好的,他為學生們做了很多事情,有自己的一套教學方式,”劉莉莉的眼神柔和又復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命。”
周漾似懂非懂,又好奇:“那校長去了張貴朝家里,他會挨打嗎?他明天還會來上課嗎?”
“可能,過幾天再來吧。”
事實是張貴朝第二天就來上課了,臉上身上毫無挨打的痕跡。校長說他爹媽都去打工了,家里老人根本管不住他。
同學圍著他喊“小偷小偷”,他也沒事人一樣,沒臉沒皮地說“又沒偷你”,和往常一樣繼續追著別人玩耍。
他再幫忙打水到辦公室時,周漾對他沒了好臉色。他卻不在意,還是親親熱熱地喊她小周老師,嬉皮笑臉跑遠了。
周漾悶沉沉吐槽:“他怎么這樣。”
畢嘉明看一眼窗外水泥地上瘋跑的孩子,說:“這里的正常現象。大小姐,聽過一句話沒?窮山惡水出刁民,刁民都是從刁孩子長起來的。”
趙樂嘖了一聲:“你這人也忒黑暗了,我讀書的時候又不是沒來支過教,遇到的人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