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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不由得被提到了最高處。

宋凌也沒了好臉色，原本的風流倜儻的相貌在種種事情發生之后也變得陰沉可怖。

“周媽媽，可能我說的表達有誤——”他開始慢條斯理起來，漫不經心的欣賞著年過半百的母親驚慌失措的模樣。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對方的眼神瞬間有些緩和下來。但是，他可不是為了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而是給她最致命的打擊。

“剛才那個女人，她不僅在實驗室工作，她還身份頗高，主要負責研究的就是當下危急存亡的時刻。”

“她向來陰晴不定，所有工作人員都懼怕她，因為她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正常。”

“不聽任何人的勸告，對于研究實驗體結果也是一意孤行，非要拉一個人出來做實驗，寧可錯殺，絕不讓步。”

“所有人都阻止不了倪情，因為她極其固執。剛好周燕犯下一個小小的錯誤，她就一口咬定讓她參加實驗。”

他說著說著，唇角的笑被荒謬描黑的場景逗的越來越顯眼，幾乎沉浸其中:“周燕百般不愿意，沒有人會因為一個不知結果的實驗獻出自己的生命。

毫無疑問，結果失敗了，現在周燕的尸體還在秘密存放，您想看看照片嗎？”宋凌的話如同惡魔低語，輕而易舉顛倒是非。

周燕媽媽死死咬著唇，怒視著他，大罵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行啊，有本事你就拿給我看！我就不信了！”

宋凌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機，調出照片。

手機里裝不下太多內容，卻能清晰的看到照片里的女人。

面容蒼白甚至泛著不正常的青色，雙眼緊緊閉著，唇色泛紫，干裂起皮，甚至快長尸斑。

杳無音信的女兒一動不動的出現在視線范圍內，周燕媽媽定定的看著那張照片，沒有撕心裂肺，沒有破口大罵，甚至有些平靜。

她再度靠近了些，仔細看的話其實可以發現她的眼神根本沒有聚焦，只是麻木又死寂。

她發不出任何情緒，甚至控制不了身體，想破口大罵這是假照片，但是只有她心里最清楚這張照片是否合成。

哪里都沒問題，包括脖子上有一顆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樣，偏偏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她顫動著雙唇，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眼前一黑徑直摔倒在地。

摔的很重，但宋凌卻沒有要攙扶的意思，他滿意的收回視線，甚至還厭惡的踢了她的肩:“蠢婦。”

——

倪情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周燕媽媽再度看向她:“是真的嗎？你是…院里的博士？”

她那眼里的血絲紅的嚇人，甚至語氣也開始激動起來:“他說我女兒周燕死了，你知道嗎？我含辛茹苦從小寶寶喂養，陪她讀書，記得她愛吃的所有菜……”

“她心疼我的不易，從來不會向我要些什么。自己工作辛苦，卻還要裝作堅強的安慰我。”

她語氣充滿絕望。

“可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她，那么大的一個女孩子，怎么會被裝在那么狹小的手機屏幕里？”

手機店主語氣哽咽，淚珠一顆又一顆掉落:“我的寶寶，怎么會出現在那么小的一塊屏幕里？”

向來靠手機謀生的母親，在那一刻也因為手機而死去。

經歷多個位面的倪情，在此刻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她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我等你來，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店主打斷了她的話，信誓旦旦的看向她:“小丫頭，我女兒因誰而死？”

倪情眨了眨眼:“宋凌，找你的那個男人。”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可信度不高，一個是告訴她真相的男人，一個是明知真相卻不知是何居心選擇隱瞞的女人。

該信誰，相信大部分人都會——

“好。”

突兀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倪情錯愕的抬起頭，愣愣地看向她:“什么？”

周燕媽媽的眸子充滿了堅定:“我相信你不會騙我！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個叫宋凌的就是在胡說八道，如果真的有這種實驗，我女兒肯定會自告奮勇參加……”

“以她的性子，可不是個貪生怕死的。”

直到這一刻，倪情的眼眸才開始酸澀起來。

這個位面雖然不是最危險的，但是和她以往做任務的虛擬世界不同，往事重憶，透露著平靜的窒息，和苦命感。

話題不知什么時候結束了，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周燕媽媽那昭示著蒼老的白發似乎越來越多了，一夜之間爬滿的皺紋仿佛是個陶瓷的裂縫。

最難過的，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一個母親，怎么會容忍一個殺害自己孩子的兇手再次借刀殺人？

“他還會再來的。”倪情篤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