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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想起之前和名品溝通時交代的那些東西,稍有些懊惱。他只想著匿名可以對外隱瞞下自己的身份,模型玩具這種東西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人物會注意到,卻忽視了這東西被熟人看到認出來的可能,雖然他在這里的熟人少得可憐……
外面拍賣會熱火朝天地進行著,包廂里卻格外安靜,精巧有趣的模型配件一樣樣拍了出去,圖冊轉(zhuǎn)眼就只剩了最后一頁。褚容終于注意到了身邊人異常的安靜,從光腦上移開視線,問道:“沒有想買的?”
“沒、沒有。”喬治亞搖頭,用翻圖冊的動作掩飾住自己的走神,腦中思緒亂糟糟的,余光看他一眼,見他似乎情緒還不錯的樣子,遲疑開口:“褚容,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犯了個錯——”
“二十萬!褚言你有完沒完!搶上癮了是吧,上次拍賣會你就拍了一套幻影劍,這次還拍,怎么,你要拿回去換洗啊!”
一道正處在變聲期的少年粗啞嗓音突然從擴音器里傳了出來,屏幕上,大廳二樓的某個包廂窗口處,一個清秀少年氣急敗壞地推開了遮擋玻璃,朝著斜對面的一個包廂憤怒喝罵。
喬治亞的問話被噎了回去,褚容在聽到某個名字后也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黑著臉朝少年看著的包廂看去。
“二十五萬。”又一道懶洋洋的少年音響起,斜對面的包廂窗戶上的遮擋玻璃也被推了開來,一個俊秀少年探出頭,氣死人不償命地說道:“是啊,換洗,這套劍拍到了,我準備給它染個色,裝到‘粉紅公主’上去。”
粉紅公主,一套售賣人群被定位為女童的機甲模型,沒什么攻擊性,就是個漂亮的昂貴玩具,再厲害的武器裝上去都只是浪費。
臺上的拍賣師頓住了,大廳里的客人也全都定住了,扭頭來回看了看隔空對話的兩個少年,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起哄聲來。
“項少和褚三又對上了,有熱鬧看了!”
“我就知道他們得來,不拍了不拍了,他們要的東西我們肯定拍不下來,看熱鬧就好。”
“幾萬的東西加價加到二十多萬,有錢就是好啊,不愧是四大家里的出名紈绔。”
“人紈绔也比你強,妥妥的軍校預備,天賦在那擺著,咱們可比不上。”
“真是難得見到這么接地氣的四大家后代,拍拍拍!拍起來!有錢別慫!”
清秀少年被褚言一句“粉紅公主”氣得差點升天,用力拍了拍包廂遮擋玻璃被推開后露出來的扶手,怒道:“三十萬!我倒要看看你手里還有多少錢!你二哥回來了,我就不信他會讓你這么亂花!”
“四十萬,說得好像你哥沒回來一樣,哦對了,你哥可是稱病回來的,說是要去幫我二哥分擔巡視的任務,結(jié)果一去就病了,這嬌貴模樣,我家上過戰(zhàn)場的二哥可比不上。”褚言一點不讓,語調(diào)故意放得漫不經(jīng)心的,氣人感加倍。
“你!”清秀少年聽著大廳眾人的竊竊私語,臉漲得通紅,知道繼續(xù)爭辯下去只會讓自家大哥更難看,咬牙瞪向拍賣師,吼道:“五十萬!”一副勢要在價錢上壓倒對方的樣子。
“六十萬。”褚言繼續(xù)加價,淡定得氣死人。
從這場土豪對掐鬧劇開場起,褚容身上的氣息就開始不對了,喬治亞看著他放在桌上緩慢敲擊著光腦的手,又看一眼屏幕上俊秀少年那和褚容有六七分相似的臉,心里升起個猜測,問道:“那個少年,你認識?”
“何止是認識。”褚容冷笑回答,打開通訊器,翻出某個號碼撥通,冷颼颼說道:“233號房,給我滾過來。”
就見屏幕上的俊秀少年突然頓了頓,側(cè)身朝著包廂內(nèi)低頭按了下什么,然后身體可見地一僵,毫無征兆地直接丟下狂吼出七十萬的清秀少年,降下遮擋玻璃,消失了身影。
喬治亞看著褚容的冷臉,老實地沉默縮小存在感——這表現(xiàn),果然不僅僅是認識的樣子。
對手直接跑路,清秀少年一愣,然后更加氣憤地砸了一下扶手,吼道:“褚言你他媽又坑我!你給我等著!下次碰到我非揍死你不可!”
斜對面的包廂毫無動靜,清秀少年獨角戲唱不下去,又心疼自己白花出去的幾十萬,轉(zhuǎn)身用力關上了遮擋玻璃!
沒了熱鬧看,大廳的顧客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興致勃勃地談論了一會褚家和項家的恩恩怨怨,滿足了一下八卦欲之后才把注意力拉回了接下來的拍賣上。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233號包廂門就被人小心推開了,一個頭發(fā)剃成圓寸卻一點不掩俊秀的少年探頭進來,視線在室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在看到喬治亞時愣了愣,然后很快跳過他,看向表情不善的褚容,干巴巴地笑了笑,說道:“二哥,你、你怎么在這?我剛剛那是跟項坤鬧著玩的,真的,你看我沒亂花錢。”
褚容冷笑,敲桌子:“你亂花的還少了?進來,站門口像什么樣子!”
褚言頭皮一緊,慫慫地推開門,卻沒進來,而是回頭去扯縮在后面的袁修,結(jié)果卻遭到了對方激烈的反抗。
“你怕什么,我哥又不吃人!”褚言不愿意撒手。
袁修拼命往后蹭,不敢去看褚容的冷臉,壓低聲音說道:“我可不想回去被我爸揍,你還有沒有朋友義氣了,快松手!”
“現(xiàn)在要不講義氣的人可不是我,你不許跑!”
“要死你自己死,我才不要陪你就義!”
兩人在門口拉拉扯扯的,就是不進來,褚容耐心告罄,直接冷笑一聲,沉沉喚了一聲:“褚言。”
褚言虎軀一震,袁修趁機掙脫他的手,留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轉(zhuǎn)身溜了。
沒義氣!
在心里譴責一句好友,褚言整理好表情,低頭進門,關門后走到桌邊,朝褚容扯出一個僵硬的燦爛笑容,拍馬屁道:“二哥,好久不見,我很想你。”
“我十次回家你十次不在,學校一放假就沒了蹤影,打你通訊十次里面有八次是無法接通,讓你過來跟著我訓練,一次都沒來過,這就是你說的很想我?”褚容無情撕開兩人之間的“虛假”兄弟情,一點不留面子。
“呃……”褚言無言以對,視線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到旁邊一臉好奇看著自己的喬治亞,眼睛一亮,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說道:“他是誰,哥哥你的新屬下嗎?好像年紀不太大的樣子。”
“別轉(zhuǎn)移話題。”褚容皺眉。
“這怎么是轉(zhuǎn)移話題,這明明是基本的禮貌。”褚言狡辯,看向喬治亞熱情招呼道:“你好,我叫褚言,是他的弟弟。”
果然是兄弟,喬治亞忙坐正身體,朝他露出個笑容,也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喬治亞。”
褚容被他笑得眼前一亮,立刻撇開自家二哥,更加熱情地回應道:“你好你好,你瞧著可真年輕,跟著我哥很辛苦吧,你這耳朵套挺好看的,哪里買的,我也想去買一個,開學后的化裝舞會剛好用得著。”
褚容臉黑了。
“沒有很辛苦。”喬治亞看一眼褚容,摸了摸耳朵,解釋道:“這個不是耳套,是真的。”
褚容驚訝,視線定在他的耳朵上,好奇心爆表:“真的?居然是真的?那這外形,你是避世者嗎?還是哪個邊緣星球過來的土著?”
喬治亞一愣,避世者?那是什么?
其實他一直覺得有些奇怪,這里的人好像并不驚訝和反感他的尖耳朵外形,像是已經(jīng)弄清楚了這個耳朵的來歷一樣。不止耳朵,在經(jīng)過軍艦上那場測謊之后,白毛怪一行人似乎也為他的來歷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對方卻又像是顧忌著什么,從沒在他面前提過。
亞力克山脈和波利特山谷是他當時給出的僅有的確切信息,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去查過這兩個地名,最后又查出了什么,對方對他的接納一直是不透明且單方面的,信息的不對等讓他一直十分忐忑,卻又不敢貿(mào)然詢問,害怕多表現(xiàn)出什么,會讓對方推翻對自己來歷的猜測,從而再次面對初來時被懷疑審問的情況。
譚升唯給他辦理的臨時居民身份上寫著一行陌生的字母和數(shù)字,他知道那是星球編號,卻不知道這個編號所代表的意義,他被動地跟著對方的安排走,在拿到?jīng)]被限定死的光腦之前,所知信息全部來自白毛怪一行人的主動告知,可在這點上,就連對待他最親切的莊雨,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過多的透露過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