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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柔的嗓音因為運動帶上了一絲沙啞喘息,通用語的發(fā)音很標(biāo)準(zhǔn),雖然語速很慢,但卻沒什么語病,可見學(xué)得很認(rèn)真,也有經(jīng)常練習(xí)。
真是只聽話又努力的禿毛雞。
褚容的表情莫測起來,手挪到他不自覺抖動的尖耳朵上,開門見山,直接說道:“告訴我,你來自哪里,我需要一個答案?!?
喬治亞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后很快掩飾過去,用茫然疑惑的表情看著他,像是沒聽懂他說的話。
褚容瞇眼,扯了扯他的耳朵,冷冷道:“別裝聽不懂,林振說你學(xué)得最快的就是聽和寫,耳朵尖都嚇得繃直了,騙得了誰,說實話,不然丟你下軍艦。”
還是熟悉的冷硬兇狠語氣,這次卻終于聽懂了內(nèi)容——白毛怪果然是個好人,那么兇的語氣,說的卻是這種嚇唬小孩子似的話語。
喬治亞垂眼,撤掉臉上一戳就破的疑惑偽裝,看進(jìn)他毫無惡意的眼里,拉下他的手,點頭,聲音低了下來:“好,我告訴你?!闭f著示意了一下自己房間的方向,想要回房間談。
褚容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來,晃了晃他包著繃帶的手腕,表情更不好看了:“這是怎么弄的?譚升唯!”
自他進(jìn)來后就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譚升唯連忙跑過來,立正大聲應(yīng)了一聲到,等待他的命令。
“把他的訓(xùn)練計劃給我?!瘪胰萆焓?。
譚升唯從空間鈕里拿出一個教學(xué)記錄板遞過去,同時解釋道:“報告長官,他手傷了,所以今天的訓(xùn)練任務(wù)有所改動,取消了手臂拉伸,增加了跑步時間。另,他的手腕是不小心劃傷的,已經(jīng)處理過傷口,預(yù)計三天后愈合!”
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全被堵了回來,褚容冷幽幽看他一眼,把記錄本丟回去,沒再計較這些,黑著臉示意喬治亞帶路。
喬治亞抱歉地看一眼譚升唯,忙引著他離開了訓(xùn)練室。
鑒于喬治亞被解救奴隸的身份,后勤分配給他的房間比較小,屋內(nèi)擺設(shè)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衣柜,和一個狹小的獨立衛(wèi)生間。對于“原始人”喬治亞來說,這個房間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但對于長手長腳的褚容來說,這小房間呆著就有點難受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是一艦之主,艦上的各種規(guī)章他都參與了制定,沒不理智地對這個房間分配發(fā)表什么看法。
把柔軟的床鋪讓給褚容坐,喬治亞拖過房內(nèi)唯一的凳子,像個準(zhǔn)備坦白從寬的犯人一樣,老老實實坐在了他對面,然后從空間鈕里拿出了電子教材,翻到最新學(xué)習(xí)的那頁,遞了過去,也開門見山地說道:“是黑洞讓我離開了父母,落到了盜礦者手里,然后被你找到?!?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已經(jīng)確定了白毛怪一行人軍人的身份,若自己來自黑洞的事情暴露,白毛怪一行人肯定是第一個將武器對準(zhǔn)他的人,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不想對白毛怪撒謊,但又不能說實話,所以只能用這種模糊的方式去誤導(dǎo)對方,這是他在跑步時思考出來的應(yīng)對之策,父母還在等著他回家,他必須保住自己,不能折在這里。
褚容果然被他誤導(dǎo)了,氣勢陡然凌厲起來,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冷硬問道:“你明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別學(xué)了一個新詞就亂用!”
狂躁動蕩的精神力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喬治亞猛地瞪大眼朝他看去,驚得說不出話來——怎么回事?這股不舒服的感覺怎么還在?莊雨姐沒幫白毛怪把病治好嗎?
接觸到他驚恐的視線,褚容狠狠皺眉,強硬把精神力收了回來,壓下心中不自覺升起的戾氣,忍著大腦中的刺痛感,從空間鈕里拿出了一個銀色刻著微章印記的球狀物體,從里面抽出兩根引線,冷冷道:“手伸過來。”
不舒服感又消失了。
喬治亞頓了頓,慢慢把手伸了過去。
引線有一長一短兩根,短的那根被褚容貼在了他的手腕上,長的則繞著胳膊,探入領(lǐng)口,貼在了他的心臟處。
“手放上去,閉上眼睛?!?
喬治亞順從地把手放上去,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閉上了眼睛——不要怕,不要怕,白毛怪不會傷害他的,不會的。
眼前漆黑一片,身體的其他感官立刻變得敏感起來。手里握著的球體溫溫的,像是精靈族為新生兒賜福用的生命樹果實,褚容的呼吸很輕,不細(xì)聽根本聽不見,鼻尖隱約能聞到水果的清香,那是譚升唯為了減輕他手腕的疼痛,特地為他噴上的水果香型止痛噴霧。
慌亂的內(nèi)心慢慢平靜下來,他收緊握著圓球的手,突然坦然起來——沒關(guān)系,問心無愧就好。
褚容看著他一臉認(rèn)命了準(zhǔn)備送死的表情,皺了皺眉,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以為會被打的喬治亞愣了愣,連忙回道:“喬治亞?!?
“來自哪里?”
“波利特山谷。”
“怎么來的這里?”
“黑洞?!?
球體上的指示燈始終暗著,禿毛雞沒有撒謊,時隔十年,黑洞居然真的再次出現(xiàn)了。
褚容身上的氣息變沉,看一樣他卷翹的睫毛和眼下睫毛投出的陰影,更詳細(xì)地問道:“山谷之外是哪里?黑洞是怎么把你帶到這里的?盜礦者是怎么抓到的你?黑洞里有沒有鉆出什么?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初學(xué)通用語的喬治亞被他這一連串不帶停頓的問題問懵了,勉強聽懂了第一句,猶豫了一下,模糊回道:“亞力克山脈,不知道,不清楚?!狈凑龥]聽懂,這樣回答應(yīng)該不算騙人。
指示燈依然暗著,褚容皺眉,禿毛雞果然如林振所說,把被抓的過程忘掉了。
他沒再深問,轉(zhuǎn)而問起了這次親自過來的目的:“你的父母現(xiàn)在在哪里?”
喬治亞沉默。
“想被我丟下軍艦?”褚容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威脅地扯了扯。
“我不知道。”喬治亞回憶起父母出門云游前和自己告別的模樣,情緒低落下來:“他們想去的地方有很多,我不知道他們第一站會去哪里。”也許是人類的城鎮(zhèn),也許是精靈的領(lǐng)地,父母總是很隨性,他是真的不知道。
褚容收回了手,表情不善——真是對不負(fù)責(zé)任的父母,居然把孩子丟家里,自己出門快活。
“那你知道怎么回家,有辦法聯(lián)系到族人嗎?”
回家?可家在哪里……
“回不去了。”手腕似乎又疼了起來,黑暗放大了軟弱,他繃緊臉試圖遮掩自己的情緒,搖了搖頭:“暫時回不去了,但沒關(guān)系,我會找到回家的路的?!?
卷翹的睫毛抖了抖,隱隱染上了一絲濕潤的痕跡,聲音似乎也低啞了一些。褚容覺得自己像個欺負(fù)小孩子的惡棍,整理了一下他的說辭,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猜想,皺了皺眉,坐直身體,盯著他的表情,問道:“你見到那個黑洞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來到了這里。”
“你撒謊!”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