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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顏紅水果店，他下車走了進(jìn)去，紅姐看見他很親切：“家明來了啊，想吃點什么？”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切了一盤鳳梨遞給他。

他接過來邊吃邊說：“張哥呢？”

顏紅答：“他今天跟老鄉(xiāng)們聚會去了，估計吃過飯還要打會兒牌。你找他有事？”

方家明搖搖頭，他繼續(xù)問：“柱子呢？”

顏紅忍不住要罵：“這小子寫個作業(yè)磨磨唧唧，偷工減料，我讓他回家補寫去了，等會我回家檢查，要是再偷懶，你看我不打他?！?

方家明安慰了幾句，又聊了幾句水果店生意，紅姐也笑吟吟一一回答了。時間還只過去了十分鐘，現(xiàn)在才八點半，這一晚好長。

方家明想起了沈妮，估計此時的她正在補習(xí)班教高中生英語，他去找找她吧。

想到這里，他向紅姐告辭，向柱子的補習(xí)學(xué)校走去。

到了補習(xí)學(xué)校的樓下，方家明又猶豫了，柱子又不在這里上晚課，他以什么理由進(jìn)去呢？他手上倒是拎著紅姐臨走時送給他的水果拼盤，但是貿(mào)貿(mào)然去人家上班的地方送水果，豈不叫人誤會？

他頹然，算了，在街頭瞎走會兒吧，走得實在累了再回家，倒頭便睡也就是了?！斗悄悴豢伞繁厝簧嫌?，這是他早已知道的事情，又何必如此矯情如此哀傷。

獨自在街頭走來走去轉(zhuǎn)了兩個小時，他忽然看到了剛下課的沈妮，她背著一只帆布袋，急匆匆地向他的方向走過來。

他笑著迎上去：“沈老師，這么巧？”

一臉疲憊的沈妮第一反應(yīng)就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在路燈的照耀下看清楚了他：“是你啊方哥?！彼故怯悬c驚喜的樣子。

方家明笑：“剛下課啊？你是走路回家的嗎？”

沈妮忽然有點窘：“嗯，隨便走走，我家住得近。”

方家明笑著說：“我正好出來散步，送你回去吧，這么晚了?！?

沈妮仍要推拒：“不用……”

方家明已經(jīng)不由分說閃身讓開 ，跟她并肩，就等她邁步了。她一時覺得不安，快步往前走起來。

方家明也知道今天唐突了佳人，但是他心里的痛苦實在無法言喻，正如《圍城》中所說，他的心像和心里的痛在賽跑，要跑得快，不讓這痛趕上，胡扯些不相干的話，仿佛拋擲些障礙物，能暫時攔阻這痛的追趕。他一邊快步跟上沈妮，一邊閑扯：“沈老師，你明天一早又要回學(xué)校上課嗎？你學(xué)什么專業(yè)的？讀大幾了？”

沈妮總不理會他，只是默默往前走。

方家明停下腳步：“抱歉啊，沈老師，我可能喝多了，冒犯了你。”他已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

沈妮回過頭看著他，大眼睛里又是哀傷又是困惑，她看了他一會兒，低頭說：“你為什么一直想去我家？”

方家明心內(nèi)大叫冤枉，他幾時想去她家了？上次她生病了身體虛弱，所以他想著送她回去比較安全，今天，今天則是他實在不想一個人回家面對自己的一敗涂地，所以才在街頭散步了兩個多小時，遇見了她之后又想要給自己找件事情做消磨一下時間而已。不過，他完全理解沈妮的誤會，站在她的角度，自己實在是有點死纏爛打有點不體面。他張口結(jié)舌，答不出話來。

沈妮眼睛里的難過轉(zhuǎn)為了堅定和決絕：“方哥，你實在是想去我家，那就去看一次吧，也好……也好讓你死心?！焙竺孢@一句輕若蚊蠅，方家明沒有聽清楚，只聽到她同意讓他去她家。

她似有許多秘密，方家明心生憐惜，又有著實在不想回家的心思，便說：“好，走吧。”他曾幫助過她，在醫(yī)院陪護(hù)過她整夜，這是她欠他的，在今晚幫他打發(fā)一個小時難熬的時光也是好的。

這一次沈妮仍然不回答他的閑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方家明側(cè)頭看著她，總覺得她有些眼熟。

再走過了一條街，也就到了沈妮的家。

她深呼吸了一下，當(dāng)先引路，進(jìn)了一條小巷，她走到一間平房門口，取出鑰匙打開門。

方家明緊跟兩步，隨著她進(jìn)門，手上仍拎著紅姐給他的水果拼盤。

這是一個單間，沒有其他的門，那么洗手間和廚房都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