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蟬的黃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家明的回應則是完全的一片熱忱:“您好,您好,岑老師您好,我在報紙上讀過您的大作,很崇拜您,想邀請您為我寫電影劇本。”
岑畫樓有點感動,也實話實說:“電影劇本嘛,我還沒有寫過的……”
方家明當然知道這一點,他有個大概印象,好像岑畫樓成名后接受訪談說起過自己是怎么怎么受了誰的啟發開始創作電影劇本,第一部 就寫出了《非你不可》劇本,方家明此時的任務就是做這個啟發他的人,激發他的潛能,將他的創作提前,也提前自己的成名時間。
方家明誠懇地說:“我知道的,您的寫作水平我有數,肯定行的。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細談好不好?”
落魄文人受到的虛偽奉承都不多,幾時受過這種實打實的禮遇?岑畫樓胸中熱血翻涌,士為知己者死,他痛快地回答:“好,方先生您看你什么時候方便,我都可以。”
方家明也是痛快人,何況此時還有什么事情比他要早紅早發跡的大事重要?他們約在了岑畫樓住所的附近一家羊肉火鍋館子里,兩個小時后見。
方家明掛上電話后長吁了一口氣,謝謝許穎,謝謝岑畫樓。他走到公司外的花店,挑了一束花問店員這是什么,店員告訴他這是鈴蘭和馬蹄蓮,他付了款,請店員將花束送到都市報副刊編輯部給許穎小姐,以示感謝。他想她會喜歡的,她有一種脫俗的落落大方與溫柔,適合這種特別的花。
第7章 丈夫尐忄亡整王里貧賤應未足,今日相逢無酒錢
在岑畫樓挑的羊肉火鍋館子里,方家明早早到了,坐等岑畫樓。他嫌小店桌子油膩膩的顯得不大干凈,找服務員要紙巾來擦拭,服務員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紙巾盒子,示意他自行去取。
他扯了幾下紙巾,包住手掌然后回到自己的桌子前開始用力擦拭,才發現原來不是桌子臟,而是桌子舊了,有舊蒔咣苻曊襡鎵點掉漆,油光滲了進去,擦是擦不干凈的。他四顧看了看,店堂里桌椅安排得相當密集,犧牲的是食客們的舒適感,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端上來的牛羊肉顏色都有點深,似乎不太新鮮的樣子,他看了看貼在墻上的菜單,心算了一下,兩個人大概八十元左右能吃飽,算是個極廉價的火鍋店了。
他看了看隔壁桌子的盤子大小,點了三份牛肉三份羊肉,另外點了土豆和油麥菜,酒水先不點吧,等岑畫樓來由他做決定。
岑畫樓來了,在劇組和節目組見過他多次的方家明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他來。他比自己印象里要瘦一些,要矮一些,甚至要蒼老一些。比十年后瘦還可以理解,怎么可能會比十年后矮和蒼老呢?方家明一轉念間已經明白,原來一個男人的失意不僅會體現在他的錢包上,更會體現在他的體態樣貌上的。此時的岑畫樓應該是四十出頭,但是看他的神態和步態,卻像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人了。
方家明不由得想到自己,如果萬一自己沒有紅,一直在不入流的小經紀公司里混,等到自己四十歲時會是什么光景?岑畫樓與邵如實和嚴敦文都是同齡人,他們之間的差別只怕沒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方家明再三細看,終于確認了東張西望的來人就是岑畫樓,他一動不動,等著岑畫樓給他打電話,否則他無法向他解釋自己是如何認出他的。
岑畫樓卻沒有立刻給他打電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的時間,然后走到了大門口內側,邊看著面前的一株綠植邊等待。他沒有找個桌子坐下來,看他的意思,應該是決定如果素未謀面的方家明失約不來的話,他不會獨自在這家小館子里吃飯。他,應該是舍不得獨自下館子。
此時方家明的心里已經充滿了憐惜,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小時候,家里一位有錢的表姨回國,請整個大家庭去全聚德吃大餐。他的父母帶著他,穿上過年才穿的新衣服新鞋子,又穿上成對的洗得干干凈凈的襪子,拎著平時舍不得買也舍不得吃的名貴水果搭乘公交車前往。到了地頭,爸爸看了看手表發現到早了一點,一家三口不敢進全聚德里面去坐,只在大門口外站著,媽媽還不時地低聲喊他:“明明,你別亂跑,看把衣服弄臟了。你別跑一頭的汗,多么難看。”當時年紀小,不大覺得,后來長大了,也不曾回想起過這件事。但是此時在岑畫樓的畏縮面前,他忽然懂了。
他有點鼻酸,說不上來是憐惜自己憐惜父母還是憐惜岑畫樓。他拿起手機看著桌上寫的小桌牌給岑畫樓打電話:“岑老師,我是方家明,我已經到了,在店里的 6 號桌上等您,您不著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