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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燁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悠然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汪小姐你別生氣,有話說話,干嘛威脅人嘛。你說吧,你想解決什么?”
“你別再搞路曉兮了,她被快你折磨崩潰了。”
沈燁面不改色,緩緩地反問了句:“哦,是嗎?”
“我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不就是想逼著路曉兮放棄這份工作嗎?好證明你是對的,讓她按照你的想法過自己的人生,甚至讓她跟在你一起,是吧?”
沈燁眉眼沉沉,隱隱透著寒光,皮笑肉不笑地說:“她本來就是錯的呀,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她現(xiàn)在為之奮斗的一切,根本就是在緣木求魚,到頭來,還不是一個可憐的打工仔而已,任由資本擺弄,你看,我想讓她不痛快,她就不痛快了,這就是她選擇的路呀。”
“好,就算你說的是對的,你能不能別盯著路曉兮,你去找別人證明,就是別找路曉兮。”
“因為我愛她呀,別人如何我不管,我只想用我的方式讓她及時領(lǐng)悟過來,可能她現(xiàn)在覺得痛苦,但是成長必須有代價的,不是嗎?”
汪采薇被沈燁的言論震驚,“沈燁,你這是愛嗎?你就是一個變態(tài)。你如果真的愛她,你就應(yīng)該了解,她路曉兮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你就算再怎么折磨她,她不過是從這個律所出來,再換到下一家律所重新開始,你覺得她會向你屈服嗎?而且,外面那么多女人,憑你現(xiàn)在的身份,你根本不缺,找路曉兮干嘛,她不會給你帶來你想要的那種情緒價值。收手吧,沈燁,這件事最后只會兩敗俱傷。”
“話別說那么絕對嘛。”沈燁嘴角微揚,“而且,我跟路曉兮在一起三年,我比你了解她,她心高氣傲,覺得自己什么都行,什么都懂。現(xiàn)在我就想讓她知道,其實她進(jìn)入現(xiàn)實世界后,根本什么也不會。等她認(rèn)識到自己什么也不行后,我就在那,等著她乖乖來找我。”
汪采薇覺得背后陣陣發(fā)寒,她沒有想過會有人把這種極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當(dāng)做是一種愛,以愛為名義,強行讓對方失去自我,并按照自己想要的模子去刻畫對方,殘忍地割下模子之外多余的棱角,即使對方痛不欲生渾身是血。
話說到這里,汪采薇大概摸清了沈燁的為人,這個男人有一套強悍的自我防御邏輯體系,在他的世界里,即使他人覺得這些道理再荒謬,他也能自圓其說、邏輯自恰。
繼續(xù)講道理也不會有如何結(jié)果,對于沈燁來說,他并不是在與她有來有往的溝通,而是一開始就試圖去攻破她的邏輯,讓她自我瓦解內(nèi)心確信的東西。
路曉兮究竟是如何跟這種男人在一起長達(dá)三年的,這男人簡直就是 pua 高手。汪采薇想到此刻還蒙在鼓里,被戲耍到身心俱疲的路曉兮,又深深擔(dān)憂了起來。
她決定放棄與沈燁講道理,直接拋出今天談判的底牌,“我不想跟你繼續(xù)爭辯,我的訴求很簡單,停止對她的折磨,否則,我會去找祁雨濃和老祁總,我想,你們公司外聘律師的賬目應(yīng)該很好查吧,每個月支付給 j 所的常法費用,都是一筆不菲的數(shù)目,我覺得兩位祁總應(yīng)該會想要了解了解這筆異常的支出背后的原因。”
沈燁的臉色稍稍有了變化,眼底閃過一秒的驚慌,但很快消散,他聳聳肩,淡淡地說:“祁雨濃是不會相信你的,你覺得她會相信一個毫無往來的朋友,還是作為未婚夫的我呢?為什么祁家愿意把公司放心交給我來管,我想你心里有數(shù)的。不錯,祁家的事業(yè)現(xiàn)在都是我在打理,至于你說的賬目,汪小姐你放心好了,處理得很干凈。”
汪采薇桌子下的雙手,默默地握成了拳頭,這個男人,比她來之前預(yù)想得更難以對付。
“你費這么大的勁,就為了路曉兮嗎?如果是這樣,我會去找她坦白,告訴她這些事是你安排的,你覺得,按照她的脾氣,你們還可能在一起嗎?”
沈燁沉默了片刻,才說:“你不會說的,如果你要告訴她,你一開始就會亮出這張牌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或者,你應(yīng)該直接去告訴路曉兮,讓她來找我。我簡單猜測一下,你怕路曉兮接受不了吧,在一起三年的初戀男友,讓她念念不忘的我,竟然會用這種卑劣手段對付她,她肯定會開始懷疑人生,否定自己的過去,繼而否定自己,是吧?汪小姐。”
全中。
汪采薇來之前低估了沈燁對路曉兮的了解,也低估了沈燁的城府。現(xiàn)在提前準(zhǔn)備好的牌都亮完了,對手卻毫發(fā)無損。
汪采薇沉默了,她不知道該繼續(xù)說什么才能力挽狂瀾,扳回一局。
這時,沈燁的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遲疑片刻,還是接聽起了電話,他避開對面注視著自己的汪采薇,掩了掩電話,起身走到了咖啡廳門外。
幾分鐘后,沈燁回到了座位上,他撫了撫下巴,問:“路曉兮現(xiàn)在跟許律師提出,要更換對接人員,她要放棄對 sk 集團的服務(wù)。”
汪采薇原本馬上要耗盡的血條,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滿血復(fù)活了。雖然她也不明所以,倔驢一般的路曉兮,怎么就一下子想通了呢?但至少,路曉兮終于自己從牛角尖里面鉆出來了。
她得意地抱起手臂,學(xué)著沈燁方才的模樣聳了聳肩,攤了攤手,說:“可能是有了喜歡的人吧,被對方說服了唄。喜歡的人說一句話,頂?shù)蒙衔覀冞@些無關(guān)緊要的旁人,說一萬句,您說是吧,沈總。”
最高級的傷敵方法,是殺人誅心。
沈燁的心像挨了一記重拳,悶悶地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