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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停住了,她看見,自己癡心想著挽回的任章南,一邊手肘撐在椅背上,身子側向一邊,正望著身邊沙發上正在嬉笑的女生。可能是他說了什么笑話,女生被他逗得花枝亂顫,一手捂住嘴,咯咯咯地笑著,伸出手作勢要打他。
許蓓貝的腳步不自覺向后退了幾步,她沒有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氣勢洶洶地沖上去,給眼前的男女來上一巴掌。
以什么身份呢?被拋棄的前女友嗎?三個人的感情中,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
她的第一反應是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她推開門走到了門外,又停住,隔著玻璃,她不甘心地向里張望,想要看清女生的臉。
沒有看清女生的長相,卻被任章南的目光深深刺痛,他的眼神一刻也不舍得從女生的身上挪開,臉上寫滿了寵溺和溫柔。
原來這才是愛一個人的模樣呀,她竟然從沒有在他的臉上見過。
她想起之前自己的獻身計劃,和今天自我感動的奔愛行動,越發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她自嘲著自己的輕賤,拿出手機,沒有猶豫地點擊了好友刪除,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
咖啡廳里,任章南對著女生說:“走吧,我送你回家,我姨還在等你吃飯呢。”
女生甜甜地笑著,起身伸了個懶腰,說了聲:“謝謝表哥啦。”
第二天,許蓓貝敲響了秦總的辦公室。
“進。”
她把門打開一條縫,探進去半個身體,自然地問道:“秦總,周末的行程沒有變化吧?我需要準備什么資料嗎?”
秦總臉上慢慢浮起笑容,咧著滿嘴黃牙的嘴,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復道:“我安排人發郵件給你。”
第40章 孤獨等級第九級
那天對著汪采薇一頓宣泄后,路曉兮才走到電梯口,就后悔了。
人們總愛把最丑陋惡劣的面目撕開給親近的人看,又對陌生人抱以最大程度的包容。汪采薇恰好打開了路曉兮自我束縛的情緒枷鎖,被壓抑許久無處釋放的情志不幸誤傷。
路曉兮透過玻璃,看到汪采薇懨懨地陷在椅子里,愧疚感悄悄爬上心頭。
她想發個微信說句對不起,但傷害行為后說出的對不起,除了能讓加害者自己更加心安理得外,對于受害者,只是道德綁架罷了。
她猶豫間,腹部又微微疼痛起來,她用力捂了捂,“齊姐姐”的微信消息催魂索命般跳了出來。
她嘆了口氣,楚歌四面起的自己,此刻也無暇顧及好友的情緒了。
她疾步往家里趕去。
“梅山河苑”的一扇窗,最近總是亮著燈堅守到了凌晨,遠遠望去,這單亮起的一扇窗,被四周的黑暗包圍著,顯得孤單又可憐。
窗內,路曉兮時不時抬起頭活動活動脖子,滴上幾滴眼藥水后,又把頭埋了下去。
噠噠噠的鼠標點擊聲,配合著指尖在鍵盤跳躍的聲音,像柴可夫斯基弦樂四重奏 no.1 的第二樂章,也是這房間里唯一的熱鬧。
馬上接近 1 點了,路曉兮的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決定起身去倒些熱水。
還沒走出房門,腹部的疼痛更加劇烈,像是有個小人,正用一把燒得通紅的刀,往胃部扎了進去,接著狠厲地切下去,疼痛感更加強烈。
路曉兮終于意識到了情況不對,理智告訴她要馬上去醫院,但疼痛讓她舉步維艱,她試著叫喊了兩聲:“許蓓貝,許蓓貝。”
無人應答。
她蹣跚地挪到了客廳,才發現許蓓貝屋門敞開,里面空無一人,屋內黑黢黢的,只從半開的窗簾透出些朦朧的光,讓她不自覺打了個顫栗,她才想起,許蓓貝已經出差兩天了。
她疼得蹲下,后來干脆癱坐在了冰涼地瓷磚地板上,疼痛讓她的額頭上浮起豆大的汗珠。她顫抖著拿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疼痛和求生欲讓她第一次在打車類型上勾擇了專車。
夜深了,應答的司機并不多,貪生怕死帶來的焦慮感,讓路曉兮的疼痛感驟然加劇,胃部像突然竄起一把火,燒灼感在體內肆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