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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飛看向顧豐神。顧豐神依然面無表情。

杜云飛和陳冰，一老一少對視著，一時間誰也沒有出聲。

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浮現(xiàn)出悲痛與滄桑。杜云飛收回目光，駝著背往實驗室中央走，“顧二少，本來我也沒想動你。那年我綁你，不為錢財，只是想為我的老工友討一個公道。結(jié)果你那為富不仁的父親，置你的性命于不顧，也置工人性命于不顧。他們就算給人扣屎盆子，可兩個孩子年紀畢竟還小，總得給得撫恤金，好歹讓孤兒寡母活下去，你說對不對？——可他連一分錢贖金都沒給。

“我呢，我也是一時氣憤，對你動了手腳。畢竟你跟你父親長得有幾分肖像。都說父債子償。我揍不到你爹，當然就要揍你。”

杜云飛一面踱著，杜光點上來攙撫他。他卻推開了兒子，“我自己能走……這些年，我也是愧待了我自己的兒子。我在牢里一蹲二十年。當年的化工三劍客，哪里料到自己當工人一輩子，連老婆兒子都養(yǎng)不活。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只可憐這三對母子。都是靠一個女人，辛苦把兒子拉扯大。”

杜云飛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沈晶晶一直想辦法怎么逃跑。

顧豐神卻面如死灰。沈晶晶給他眼色，他一直沒反應。

杜云飛繼續(xù)道：“顧二少，我本來也沒再想為難你。我找你爹尋仇，本來不該扯上你。可誰知道……二十年后，老江的兒子，又是死在你們顧家手上……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這你說說，我不找你，還找誰去？！”

沈晶晶干咳兩聲，對吳楓橋道：“吳老板，我想問問，這里到底誰當大？要是你當大，是不是該轉(zhuǎn)移上船啦？再拖下去，天可就要亮啦！”

吳楓橋說：“對。杜伯伯，事不宜遲。有什么恩怨，咱們先上船再說。”

杜云飛搖頭，“晚了，晚了。你沒聽廣播里說，警察已經(jīng)來了嗎？”

“不可能！”吳楓橋十分堅定，“我切斷了跨海大橋。警察沒那么快！……至于這廣播，別是那幾個小嘍啰故意搞破壞吧？”

沈晶晶暗叫不妙。原來吳楓橋已經(jīng)看穿了他們的小把戲？

杜云飛道：“小吳，你走，你們都走吧。留下顧二少。我跟他的賬還沒結(jié)清呢！”

沈晶晶說：“那可不成。吳老板還打算用顧豐神換腦機系統(tǒng)呢！”

杜云飛搖頭道：“那還換什么？小吳總，我謝謝你，替我把顧二少請到這里來。我會遵守承諾，來背這個綁架的鍋。你走吧，趕緊走。我們可以電話聯(lián)絡。我負責綁架，你負責勒索。你要什么系統(tǒng)，或是要顧大強出錢，都由得你。可顧二少得留給我。”

吳楓橋道：“也行。阿光，你跟我走。”

杜光點著急，“不行！爸爸，你得跟我們一起走。”

杜云飛擺擺手，“去吧，兒子。你爸還有事要做。”

沈晶晶問：“你要做什么？”

吳楓橋要帶杜光點走，杜光點卻執(zhí)意不走。沒有杜光點，吳楓橋干不了腦機系統(tǒng)。他著急勸道：“杜光點！你跟著我走！等拿到腦機系統(tǒng)，我們將會統(tǒng)治世界！你會拿到這輩子都拿不到的錢！”

沈晶晶哈的一聲笑出來，“聽聽！都啥時候了！他還給你畫餅呢！小杜總，你要是聽他的，就得跟他踩縫紉機！這輩子都拿不到錢！”

吳楓橋惱火道：“把那個女的給我抓起來！”

吳楓橋身邊還跟著幾個忠心耿耿的保鏢。

他們上前扭住沈晶晶。

沈晶晶急道：“他發(fā)你們加班費了嗎你們這么聽話……”卻被捂上嘴，強行拖去角落里。

另外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扣住顧豐神。

顧豐神早已是強弩之末，全無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吳楓橋還想勸杜云飛一起走。

可杜云飛卻癡癡呆呆，再度陷入回憶中。

他不再理會周遭的一切，只是喃喃自語。

“老江為人仗義，我們都認他當大哥。老陳慷慨大度，經(jīng)常解囊?guī)椭欣щy的工友。以前我剛進廠子被人欺負，都是老江為我出頭。干活出差錯被扣了錢，都是老陳自掏腰包接濟我。

“就是這樣勤勞、樸實的好工人，這樣善良的大好人，最后卻落得被炸死的下場。廠里賠了他倆多少錢？兩千塊。就兩千，簡直跟個笑話一樣。

“為什么？這個世界為什么是這樣？好人貧窮悲苦，不得善終，而壞人卻為所欲為，步步高升。真正的善良得不到回報，而吃人肉飲人血的惡魔卻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