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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還要燒一會兒。"江天忽然走過來,坐到沙發的另一側,看見顧云聲手上的雜志,就很自然地湊過來,"這個工程主要是運用舊工藝來進行維修,目前第一期工程已經完工了,你看這個柱子和檐角......"
他說到自己的專業,迅速地投入起來,坐近之后伸手在附圖上指點。這本是他熟悉的一切,這個話題讓他自在,但不知何時起,他發現一切已經改變了:譬如說他不知道幾時顧云聲握住了他擱在雜志上的手腕,對方的手冰冷卻潮濕,像海藻一樣纏上來,輕而易舉地困住自己;在這個有點莫名的比喻閃過腦海的一刻,顧云聲已經靠過來,另一只手壓住江天一側的肩膀,微微瞇眼睛凝望了一瞬,神情還是空白的,就猝然吻下去。
在漫長的別離之后,這個吻已經很陌生了。在磕磕碰碰尋找對方嘴唇位置的同時,卻又都像傻了一樣忘記放松僵硬的肢體。顧云聲蠻橫地低下頭的時候,他本以為會有什么回憶噴薄而出,誰知道事到臨頭,記憶和表情一樣空白。
他越貼越近,整個人幾乎都要倒過去,一只腿勾住江天的小腿,腳踩著腳,另一只腿則跨在江天腿上,挑釁一樣分開江天的雙膝,是一個堅定的誘惑和侵略兼而有之的姿勢。他也覺得這一刻自己瘋了,但是偏偏無可抑制,用盡一切力量擰住江天的肩勾住他的脖子,強迫他轉過臉來正視自己,或者至少是回應這個吻。
然而顧云聲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失敗。江天的確是在回應這個吻,但也僅此而已。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張得要僵硬了,對方卻無動于衷,好像這個肉體是他人的。這個認知讓顧云聲迅速地冷卻下來,他停下所有的動作,慢慢松開抓住江天手腕的手,靜默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而快速地摸了摸他的鬢角。這時之前一直在耳邊環繞的心跳聲呼吸聲乃至血夜即將燃燒沸騰的聲音都神奇地瞬間消失,轉而清晰起來的是,雨點敲打玻璃窗的簌簌聲響和熱水將要燒開的聲音。
他站起來,平靜地說:"看來今天的茶喝不了了,改天吧。"
房間里沒人說話,他也并不執著那一聲道別,就這么離開了。
顧云聲堵著一口氣沖到車邊,才發現把鑰匙和包都留在了江天家。摸了摸口袋,沒錢,抬頭看了一眼,燈還亮著。他冷笑了一下,掏出手機想隨便一個有車的朋友打個電話,急忙的腳步聲就從身后傳了過來。
"顧云聲!"
明知十之八九會是江天,顧云聲還是手一個哆嗦地掛斷電話。回頭著意擺出若無其事地樣子,只等他把鑰匙交還給他。
誰知道江天手上空空如也。
他一下子就怔住了。夜色里也看不見江天的臉,只見他停住,還不等顧云聲反應,又猛地幾個大步子趕上來,毫無預兆地用力抱住他。
顧云聲腦子一熱,用更大的力量推開他,固執地一言不發;兩個人的影子在角力中被路燈的殘光打得七零八落,好像會飛濺到不可知的深淵里。顧云聲忍無可忍,破口大罵:"你神經?。⊥鮞a蛋!偽君子!你吃錯藥了犯什么jian!他ma的給老子放手,滾回女人身邊結婚去......"扭打中顧云聲撈起江天勒住他胸口的胳膊,狠狠咬下去。盡快隔著衣服,他還是很快品嘗到牙齒陷入皮肉后泛出的血腥味。
這泄憤一樣的角力是何時變質的,顧云聲無從分辨了。只知道兩個人再次吻到一起后,連小下去的雨點打到皮膚上都讓他疼痛難忍。歲月在他心里開了一道口子,連郁望都不夠填滿了。
但如果別的都遙不可及的話,觸手可及的肉郁也不壞。
最初一切在黑暗中進行,以為互相的愛撫就足夠了,但很快他們都發現這種自以為是只是讓事態變得更不可收拾而已。顧云聲倒在床上,熟練地解江天的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