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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龍井茶?!?
服務生放下杯子,好奇地多看了這位客人一眼。男人十分年輕,卻穿著簡約的高定西裝,腕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莫名給人一種疏離感。
手機震動起來,譚傳寧發來消息:【我已經把王叔約到了這里,他聽說是你要見他,很激動】
陸延抬腕看表,八點整。
包廂的門鈴就在這時清脆地響起。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他穿著樸素的灰襯衫,手里拎著個舊公文包。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深深的皺紋,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
陸延打量著來人,一眼就認出這是王叔,只是,如今的王叔,比照片上蒼老太多。
“王叔?!?
陸延的聲音很輕,卻讓老人猛地僵在原地。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小…小承?”
王叔的聲音發抖,鏡片后的眼睛瞪大。他踉蹌著上前兩步,又突然停住,像是害怕眼前是幻覺。
陸延起身扶住老人顫抖的手臂:“是我。”
“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王叔緊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三年……你離開了整整三年……”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他重復著這句話,喉結在松弛的皮膚下劇烈滾動,“你媽媽在天有靈,肯定是她保佑你平安回來的……”
陸延扶著他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自己拉開對面的椅子。彎腰撿起散落的文件——全是江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復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
“您一直在關注江氏?”陸延輕聲問。
王叔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眶發紅:“你媽媽走后,林美鳳就想方設法排擠我。先是要調我去后勤部,后來又誣陷我泄露公司機密,想盡各種腌臜下作的手段對付我?!?
“但我不能走!”王叔突然激動起來,“你媽媽留給你的東西,我肯定得守著!”
“三年前聽說你失蹤了,”王叔的聲音沉了下去,“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我沒想到林美鳳手段居然那么殘忍!當時我和救援隊一起去找你,可我們實在找不到你啊……”
“警方宣布你失蹤后的第三個月,”王叔的聲音哽咽,“我實在騙不了自己,接受了現實,遞了辭呈,江家沒了你,我守著那個攤子還有什么意思?多看一眼都悶得慌!”
陸延端起面前的龍井茶喝了一口,茶湯滑過口唇,苦澀后帶著淡淡的回甘。
“小承,你打算回江氏嗎?”王叔突然抬頭,眼睛在鏡片后閃著光,“董事會里還有幾位是你媽的老部下,只要你挑頭,他們肯定會響應?!?
陸延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當然,林美鳳和她兒子的好日子,該到頭了?!?
“股權架構我熟得很?!蓖跏宸_文件夾,找出股權結構圖,“你媽媽當年留了這些在你名下,只是現在被林美鳳以失蹤為由凍結了。”
陸延看向這張圖。
這些股份,是媽媽費盡心力想要為他留的一份生路,卻也成了林美鳳非要置他于死地的原因。
“又要開始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王叔的聲音帶著決絕,“我聽說,林美鳳這次想把她弟弟安插到江氏的財務部。只要我們能拿到半數的支持票,就能暫時否決這個提案。”
他看著陸延,眼神里充滿期待,“小承,下周是你爸爸的五十歲生日,是你重回江家最好的契機?!?
第33章
江振業五十歲壽宴當天,香山別墅內張燈結彩,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里插著最新鮮的香檳玫瑰,侍者托著香檳在籌光交錯中穿梭。
林美鳳一襲淡紫色旗袍,頸間的翡翠項鏈在光線照射下泛著瑩綠色,正笑容得體地接受著賓客的恭維。
“江夫人,聽說昊遠已經考上頂級名校了,真是恭喜恭喜啊?!币晃煌獗硭刮牡闹心昴腥伺e杯奉承道。
林美鳳唇角微揚,余光瞥向不遠處正在與幾位董事交談的兒子江昊遠。他剛滿十八歲,卻西裝革履,談吐不凡,儼然已是江氏接班人的模樣。
“周總客氣了,本來我是想讓昊遠去國外讀書的,但是昊遠堅持要留在國內上學了,因為他擔心他爸爸的身體,說要留下來照顧爸爸。”
“昊遠真是孝順啊,江夫人,您有這么一個好兒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賓客表面盡心恭維著,實則背過身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留在國內照顧爸爸?天大的笑話!是生怕去國外了分不到江氏這塊大蛋糕吧!
畢竟江昊遠本來姓陳,和江振業可沒有半毛錢的血緣關系,不過是林美鳳嫁進來之后,立刻給自己兒子改了姓。
即使改了姓江,到底也不是江氏血脈,不過是江總親兒子失蹤后才得了勢。
再說了,江總才五十,又不是不能生了,所以大家也都是表面尊敬林美鳳母子,因為說不定哪天,江氏就會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他還是需要繼續學習?!绷置励P故作謙虛,卻掩不住眼中的得意。三年了,自從那個女人的兒子意外失蹤后,她費盡心機,終于讓江昊遠在江振業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突然,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林美鳳皺眉望去,只見管家老陳踉蹌著倒退幾步,臉上寫滿驚駭。
“怎么回事?”她放下酒杯快步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人。
林美鳳臉上的笑容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驟然凝固——那個門口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間的輪廓硬朗,尤其是那雙眼睛,沉靜如深潭,卻又帶著熟悉的銳利,簡直和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林美鳳如同見鬼般愣住,滿臉的不可置信,手中的香檳杯猛地一晃,金色的液體濺在昂貴的高定旗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死死攥著杯柄,指節泛白,幾乎要將手中的玻璃杯捏碎。怎么會?怎么會?他明明已經死了!
三年前那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急流卷走,警方搜尋數月無果,再過一年他就能各種意義上確定死亡了!他怎么會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