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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沒再說話,目光落在窗外。
他得回江家。
但不是以“陸延”的身份,而是以“江承”的身份。
而在此之前,他必須先找到一些能確保他安全的東西。
否則,貿然回去,只會讓林美鳳有機會再殺他一次。
“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查到了我會以最快速度告訴你,”時序看向陸延,“江叔叔以為你死了。這三年,林美鳳和她的兒子已經參與進了江氏集團。”
正說著,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位穿著優雅貴氣的中年女性快步走了進來。她約莫四十多歲,氣質沉穩干練,眉眼間的模樣和時序有幾分相似。
“媽,你來啦!”時序笑瞇瞇地走到女人旁邊,“介紹下,這位是我媽,譚傳寧女士。”
要在往日,被兒子這么沒大沒小地念名字,譚傳寧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但此刻,她絲毫未動,只是緊緊盯著病房上的那道身影,眼圈發紅,差點涌出淚。
“譚阿姨……”陸延一怔,下意識想坐直身體。
譚傳寧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陸延的額頭,又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眉頭緊鎖:“怎么傷成這樣?”
陸延搖搖頭:“說來話長。”
時序在一旁插嘴:“媽,他剛想起來自己是誰,正打算殺回江家呢。”
譚傳寧瞪了兒子一眼,隨即轉向陸延,眼神柔和下來:“小承,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回去,得再修養一陣。”
陸延抿了抿唇:“譚阿姨,我——”
譚傳寧嘆了口氣,打斷他:“我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兒就給你轉院,去我朋友的私人療養中心。”
陸延一愣:“轉院?”
“嗯。”譚傳寧點頭,語氣不容置疑,“那里設施更完善,方便你恢復和治療,更何況醫院這種地方太容易被動手腳。”
時序在一旁補充:“我媽知道你還活著,連平時無比熱愛的工作都不干了,執意要坐飛機趕過來看你,我根本攔不住。”
譚傳寧拍了下兒子的后腦勺:“就你話多。”
陸延沉默片刻,低聲道:“謝謝譚阿姨。”
譚傳寧搖搖頭,眼神復雜:“你媽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有多心疼……”
她沒說完,只是輕輕拍了拍陸延的肩膀,“先養好傷,其他的事,慢慢來。”
陸延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中的相冊。他知道,譚阿姨說的“慢慢來”是不可能的,他肯定要盡快想辦法,多在這待一天,就多一天的變數。
“對了,”譚傳寧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你媽媽以前留給我的,說等你十八歲的時候,再交給你。”
第27章
遞過來的牛皮紙信封很薄,信封邊緣已經泛出淺褐色,顯然被妥善保管了許多年。
陸延伸出手,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面上,有一瞬間的屏住呼吸——那是一種混雜著期待與不安的情緒,仿佛即將揭開的不是母親的遺物,而是命運早已寫好的答案。
“小承,”譚傳寧突然開口,“在看這封信之前,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陸延會意,將信封小心地放到枕頭旁邊:“譚阿姨,您說。”
譚傳寧點點頭,目光轉向自己的兒子:“時序,你先去辦下轉院手續。”
時序挑了挑眉:“有什么話是不能讓我聽見的?”他嘴上吐槽著,但還是乖乖起身往外走。
冉冉見狀也站起來:“我跟著去幫忙。”說完,就沖哥哥眨了眨眼,也走出了病房。
等房門關上,譚傳寧才在病床邊坐下。她看著陸延病倦的臉色,輕嘆一聲:“小承,你真的決定要回去?”
陸延的目光平靜:“我必須回去。”
“你父親他……”譚傳寧欲言又止,“這三年來變了很多。”
“變了很多?”
譚傳寧斟酌著詞句:“你失蹤后,他像變了個人,除非必要的工作場合,就很少拋頭露面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對工作無比拼命了,大概是因為你的離去,給他帶來很大打擊吧。”
畢竟是獨子,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身體和精神都肯定會受到影響。
陸延沒有說話,記憶中對他嚴肅無比的父親,不知道再見會是什么樣子。
“還有件事,”譚傳寧壓低聲音,“你母親去世前,曾找律師立過遺囑,她所持有的公司股份本該由你繼承,但現在……”
“現在怎么了?”
“現在這些股份被凍結了。”譚傳寧皺眉,“理由是繼承人失蹤。按照法律規定,距離你失蹤四年后才能宣布死亡,等你被宣告死亡之后,才
可以重新分配這些股份。”
說到這里,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一瞬。
陸延已經失蹤三年了。
如今,距離他被“宣告死亡”的時間,只剩一年。
陸延冷笑一聲:“所以林美鳳在等。”等他在法律上完全死亡之后,他的股份就可以被順利瓜分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如果他真的在三年前,完全淹沒在冰涼刺骨的海水之中,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會按照林美鳳的計劃完美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