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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否則有你苦頭吃。”察覺到她醒來后,一個男人低聲威脅。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車子顛簸著行駛,她不知道他們要把她帶去哪里,腦子里全是新聞里那些可怕的綁架案——撕票、拋尸、再也見不到家人……
心臟跳得幾乎要炸開。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辨認車外的聲音——有喇叭聲,應該是主干道;后來車子減速,路途顛簸,像是開進了城外的小路。
不知過了多久,車終于停下。她被粗暴地拽下車,踉蹌著被推進一間陰暗的房間。地板冰冷,霉味嗆得她咳嗽,但嘴上的膠帶讓她連這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天的恐懼還歷歷在目,不知道在地下室呆了多久,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那么長的時間,遠處傳來了打斗聲和喊叫,緊接著是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她聽到哥哥熟悉的聲音,像是刺破黑暗的一束陽光。
后來哥哥在她眼前受傷時,她更是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掉,還是來到的警察穩穩扶住了她。
……
這一切都太過離奇,驚心動魄到她現在還覺得不真實。
從許警官那,她了解到了這一切發生的原因。
原來,哥哥一直在配合警方,她和爸媽聽到之后,既感到驕傲,又覺得心酸。
如果不是為了錢,哥哥不會這么拼命,更不會讓自己卷入到這種危險的事情里。而他想要的那些錢,肯定都是為了她和爸媽能過得好……
腦海中閃過時序之前說的話,冉冉心中更沉悶了。
如果哥哥回到本屬于他家,至少能比現在過得好,即使陷入危險,也有贏的可能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不相干的一家人能過得好點,去拼命。
~
當陸延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深夜。病房里只亮著一盞小夜燈,冉冉蜷縮在旁邊的陪護椅上睡著了,爸媽不在。
他小心地側了側身。頭部依然疼痛,但思維已經清晰許多。
如今他能記起來的事情非常有限,但是對遇害那天的記憶卻無比清晰。
那些閃回的記憶碎片正在逐漸拼合成完整的圖畫——
父親再婚后,繼母林美芳帶來了比他小一歲的弟弟,他們策劃了一場“意外”:在一次家庭徒步旅行中,林美鳳假裝失足,求他拉一把,卻趁機將他推了下去。
他大難不死,卻不知為何躺在了r市的偏僻道路邊。
嚴重的頭部創傷和溺水導致他失去記憶,陸建國撿到了他,陸家收留了他,給了他新的身份和生活。
不過最讓他不解的是,他究竟怎么到這里來的?!
這段記憶被完全抹除,京北距離這座r市小城千里之遙,他是怎么能從落入水中后,到達這里的?
如果是被水沖到這的,那也太過荒謬。肯定是有人把他帶到了這里,究竟是誰?
陸延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輸液管被扯動,引來一陣刺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他需要證據,需要計劃。
“哥?你醒了?”陸冉冉被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要喝水嗎?還是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他輕聲說,“就是做了個噩夢。”
冉冉點點頭:“我去叫值班護士來看看。”
“不用了,”陸延看著她,聲音溫和,“你繼續睡吧。”
隔日清晨,趁著妹妹去買飯,病房里沒有人,陸延向護士借了手機,搜索“江氏集團”。
瀏覽器上立刻彈出大量新聞,最新新聞是——《江振業攜家人出席出口項目簽約》,配圖中父親西裝筆挺,精神矍鑠,站在一旁的優雅貴婦,赫然是他的繼母林美芳。
兩人并肩而立,一副和美的模樣。
陸延停頓了一瞬,繼續在瀏覽器上搜索“江承失蹤”。
那是他原本的名字——江承。
同樣有大量引人注目的新聞標題——江家獨子失蹤,生還希望渺茫等。
他繼續往下翻,找到三年前的一則尋人啟事:
江氏集團獨子江承于9月18日在青藏山徒步時失蹤,時年15歲,身高185cm,失蹤時穿著藍色沖鋒衣,黑色登山褲,如有人能提供有效線索,必有重金酬謝……
所有細節都對得上,新聞上還帶著一張照片,少年瘦高,眉目凜冽,卻仍顯得一絲稚氣。
陸延瞥頭,看見床頭柜上擺放的鏡子,鏡子中的臉,和這張尋人啟事中的臉,一模一樣。
他無比確定,那是十五歲的他自己。
手指無意識的往下翻,評論區都是一片惋惜:
【長得這么帥,又這么有錢,真是可惜了】
【樓上的可惜什么呀?人家說不定還活著呢】
【各位,憑我八卦數年的經驗,江家少爺的這次落水一定有蹊蹺,已腦補一出大戲!】
……
陸延面無表情的關掉網頁,刪除記錄,將手機還給了護士。
確定了,他的記憶沒錯,他確實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江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