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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聳聳肩:“哪有什么后來,后來他就出現在你家了唄,我真的很納悶啊,京北離這千里之遙,他究竟是怎么過來的?徒步也不可能走到這里呀。”
冉冉看向他:“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時序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就是想告訴你唄,你家里人生活的太辛苦,是時候找他親爸給你們一筆費用了,足夠讓你們下輩子吃喝不愁。”
冉冉突然明白了時序今天反常舉動的目的。他不是來敘舊的,他是來勸自己的。
“我哥哥永遠是我哥哥。”她一字一頓地說,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不管他姓陸還是姓江。”
時序挑了挑眉,決定換個勸法:“那你希望他有錢嗎?回到江家,他立刻就能擁有你想象不到的財富,不用再過現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冉冉想起哥哥對自己的好,他對爸媽的好,這三年他吃過的苦,想起他深夜看醫療費賬單時緊鎖的眉頭。
“當然,”她輕聲說,喉嚨發緊,“我永遠希望他過得比我好。”
時序似乎沒料到這個回答,愣了一下。教室后門突然被推開,班主任抱著一摞試卷走了進來。
“下節課隨堂測試,”老師走到講臺上,“在教室的同學們,現在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去學習。”
時序站起身,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冉冉一眼:“你再想一想吧,或許這不論對你,還是對陸延來說,都是件好事。”
他沒有等冉冉回答,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冉冉呆坐在原地,手中的筆在試卷上洇出一片墨跡。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她——如果哥哥真的知道這一切,他究竟會怎么選擇呢?他是不是會準備隨時……離開?
“陸冉冉,”班主任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段老師敲了敲桌子,“別發呆。”
她點點頭,機械地翻開試卷,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里全是時序的話和哥哥這些年為她做的一切。
強忍著自己捱到了考試結束,她立刻奔向后排。
林翔看見眼前人,吹了聲口哨:“哎喲喂,稀客啊。”
她卻并不理會,只是朝時序伸出了手:“手機給我。”
時序并不訝異,利落的把手機拿給了她:“想開了?”
冉冉沒回答,轉身走出了教室,她撥通了昨晚哥哥說的手機號,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她的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喂?"陸延冷漠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那頭的背景音嘈雜。
“哥,”冉冉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是我。”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下,男人的聲音帶了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冉冉,出了什么事情嗎?”
“沒事,我就是想問,你今晚能來接我嗎?”
“我不確定……”陸延有一瞬間的猶豫。
“可是我很想見你,我還很想去醫院看看爸爸。”她想問爸爸,撿到哥哥的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好,”陸延最終答應,“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冉冉走進了教室。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風中搖晃。無論時序說什么,無論江家情況如何,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只想要哥哥過得好。
陸延掛了電話后,回憶昨天的所有事情,豪華套房里只有接應的老板一人,但臥室門虛掩著,里面似乎還有人。茶幾上放著幾個用過的注射器和一小包白色粉末,證實了許一的話——這一切確實與毒品交易交易相關聯。
陸延給許一發了條信息:“第一次任務時,發現金悅1808房內有吸毒痕跡,切勿打草驚蛇。”
發完信息,他靠在車邊點燃一支煙,夜風吹散煙霧,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的催款通知。陸延掐滅煙頭,騎車去醫院的繳費處交了錢,至少此刻,不用為了錢發愁,爸爸不會因為治不起病被趕出醫院。
下了晚自習,陸冉冉走出校門,站在校門口的老槐樹下,書包帶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周圍傳來放學的喧鬧聲,而她的世界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時序的話始終纏繞
在她心頭,今晚她都沒辦法好好的看書。
如果哥哥回到江家,就不用再繼續熬夜,不用再看人臉色提心吊膽的生活,不用再為父親的醫藥費和她的學費發愁……
“冉冉。”
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陸冉冉猛地抬頭。看見陸延就站在三步之外,黑色夾克襯得他身形更加瘦削,唇角嘴角卻掛著專屬于她的溫柔弧度。
“哥……”她嗓子發緊,突然不知該說什么。
陸延走近,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是不是等很久了?抱歉,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陸冉冉突然想起時序提到的“你哥的繼母”,那個可能害哥哥“失足落水”的繼母。
如果哥哥重新回到江家,是不是意味著,他仍會正處在某種危險中?
怎么辦啊,感覺做什么選擇都不對……
“怎么了?”陸延皺眉,溫柔的伸手擦過她眼下,“哭了?”
陸冉冉這才發現自己的眼眶是濕的。她急忙搖頭,卻控制不住更多的淚水涌出來。陸延的表情立刻變了,他環顧四周,拉著她快步走到校墻拐角無人的地方。
“誰欺負你了?”他聲音很低,卻帶著點隱隱地鋒利,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陸冉冉搖頭搖得更急了。不是有人欺負她,是她不知道該怎么保護他。她想問哥哥現在能不能想起零星小時候的事,想問他胸口處的疤是怎么來的,想問他是否愿意回到那個曾經傷害過他的江家……但所有問題都堵在喉嚨里,化作一聲哽咽。
陸延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他抽出一張,輕輕按在她眼角:“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