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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只被貓抱在懷里舔來舔去的小魚玩具……可惡!
惡貓,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一定要給貓一點顏色瞧瞧!
三分鐘后,太宰治一臉無聊地從沉睡的煤氣罐身上爬起來:
這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的惡貓,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怎么這么懂得如何快速打消他的心血來潮?
……可能是因為貓自己就是那種只對活蹦亂跳的家伙感興趣的類型吧。
是了,是了,原來如此,難怪這個惡貓在什么都不記得的時候還會主動跟他回家,果然這惡貓的癖好就是心眼多的壞家伙是吧?
在心里大聲抱怨著貓的惡劣,太宰治去了一趟浴室。
可當他從浴室里再出來時,那只他以為今天又要賴床的惡貓依然如他意料的那樣在賴床,但偏偏,二樓的陽臺上卻同時出現了白川蓮的身影。
是太宰治非常熟悉的面容,是太宰治并不陌生的黑發。
而在對上太宰治的目光后,他更是輕輕挑眉,向太宰治投來一個非常熟悉的眼神。
那是太宰治十九歲那年第二次在滿月夜抵達白川神社時,抬頭見到那高高窗欞上垂眼看他的妖魔的眼神。
美麗而蠱惑人心。
明明對方什么都沒有說,卻又像是將人所有難以啟齒的欲念都說盡了,讓人在無地自容的同時,又有種另類的不服氣與刺激感。
如果換在滿月夜時,太宰治是很樂意跟白川蓮的妖面打一架的。
挺刺激的,他喜歡。
但——
滿月夜已經過去了。
第二次的,太宰治想到了這件事。
他心中的隱憂也變得越發難以忽視:那個笨貓的狀態,是不是不太對勁?
所以那個笨貓一直在睡覺,可能也不是因為懶、賴床,而是因為他現在很虛弱?
那——眼前的這個“白川蓮”呢?
捕捉到了太宰治這一閃而過的微妙情緒,陽臺上的白川蓮輕笑起來:“哎呀,沒想到治君竟然更喜歡樓下的那只貓?真遺憾啊,我還以為治君會更喜歡我才是呢……還是說治君最后依然覺得,純白無暇的東西比我這種骯臟的——”
白川蓮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下一秒,太宰治就已經快步上前,兩手在白川蓮的兩側臉頰用力一按,把這張叭叭不停的嘴擠成了可笑模樣。
白川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沒有掙扎,只安靜垂眼看他。
太宰治看著白川蓮,莫名心中有點喪氣,覺得這貓怎么能可愛得這么無死角,這對人類是不是有點不公平了?
可很快的,太宰治拋下了這一瞬間的走神,認真道:“蓮,你在說什么傻話?什么‘他’什么‘我’的?那不都是‘你’嗎?還是說你以為我是什么笨蛋,只要你稍稍表現出不一樣的地方來,我就會以為你們是兩個人了?!”
白川蓮輕輕拿下太宰治的手,虛虛握在手里,長長的眼睫低垂:“是嗎,原來治君是這樣想的啊……可如果我告訴你,我和他就是不同的呢?”
只是這一瞬間,所有的細節串聯起來,太宰治的瞳孔驀然緊縮。
他終于明白發生了什么,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么?
還是說——
早晨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海風特有的咸腥和潮濕,輕飄飄地黏在了太宰治的皮膚上,也輕飄飄地黏住了他本該靈巧的舌頭。
太宰治的心不斷下沉,冰冷的溫度在他體內流竄著,讓他幾乎想要逃離這個似乎下一秒就要對他宣告絕望的地方。
可事實上,他的腳步牢牢釘在原地,原本被白川蓮虛握的手變為緊握——他用力抓住了白川蓮!
白川蓮像是沒有察覺到這一瞬的微妙變化,繼續說著:“其實,你也能感受到的吧,‘他’是純粹的,或者說是空白的。無論是喜怒哀樂也好,愛恨與欲望也好,說好聽是純粹,說難聽點,他不過是一具空殼。
“治君其實很早以前就為這樣的‘白川蓮’苦惱了吧?你覺得他的回應總是與常人不一樣。你也想過,這是不是因為白川蓮是貓妖,是不是因為貓對人類就是這樣冷淡的,這只是他的‘性格’不是他的‘問題’。
“治君應該還發現了吧?他的興趣總是來得突然,退得迅速,連三分鐘熱度都算不上,完全是想到什么做什么,難以被預測,更無法被掌控。每一次做出的選擇,都在打亂你的計劃。
“治君還覺得他一直都離你很近但又離你很遠對不對?明明上一秒,你覺得兩人的距離似乎已經拉近了,覺得你對于他而言已經成為了不同的人,可下一秒他的表現又會告訴你,你和其他人沒有什么區別。
“冷漠,混亂,無情,還有……一視同仁。治君應該最討厭這樣的家伙吧?